老城区的“阿婆菜馆”里飘着酱油炖肉的香气，木质桌椅被磨得发亮，墙上贴满了泛黄的食客合照，喧闹的谈笑声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苏晚刚坐下，就被菜单上的“妈妈牌红烧肉”吸引，指尖点着菜名对陆时砚笑：“以前在出租屋时，总想吃这个，今天终于能如愿了。”
陆时砚帮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指尖拂过她的发梢：“想吃多久了？以后每周都带你来。”
对面的陈瑶戳了戳秦峰的胳膊，故意扬高声音：“某些人上周还说‘老城区环境差’，怎么现在不嫌弃了？”秦峰耳尖微红，递过一杯热饮给她：“你说想来尝地道口味，我当然陪你。”两人拌嘴的模样，让桌上的气氛更显热闹。
突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系着油腻围裙的身影端着托盘匆匆走过。发尾沾着点褐色汤汁，头发用一根断了半截的皮筋随意扎着，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点洗洁精泡沫。她走到邻桌时没稳住，托盘里的玻璃杯晃了晃，溅出的水打湿了手背，她慌忙用袖子擦掉，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对、对不起，我再给您换一杯。”
“走路看着点！”邻桌客人皱着眉摆手，语气不耐烦。
陈瑶刚想开口说什么，突然顿住，拉了拉苏晚的衣袖，小声道：“晚晚，你看……那是不是林薇薇？”
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女人正弯腰收拾桌子，侧脸的轮廓依稀是林薇薇的样子，只是以前精致的妆容没了，眼角的细纹和眼底的青黑藏不住，动作间带着笨拙的慌乱，和以前那个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的“设计师”判若两人。
林薇薇似乎察觉到有人看她，下意识抬头，视线刚好和苏晚对上。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低下头去捡，指尖都在发抖。
“装什么没看见？”陈瑶咬着牙小声说，“当初她害你那么惨，现在倒好，沦落到端盘子……”
苏晚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味道和记忆里妈妈做的很像，暖得人心头发热。她抬头时，刚好对上陆时砚的目光——他眼底带着一丝担忧，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问：“要不要换家餐厅？”
“不用。”苏晚摇摇头，声音平静，“我们是来吃饭的，不用被无关的人影响。”
话音刚落，就见林薇薇捡起抹布，几乎是逃一般地往后厨走。路过他们桌旁时，她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攥紧了围裙的边角，加快脚步躲进了后厨，连头都没敢再抬一下。
邻桌的客人还在谈论着“晚·时光”的新系列：“听说苏晚设计师要把敦煌刺绣融入新衣服里，以后咱们也能穿上非遗工艺的衣服了！”“可不是嘛，她还当了非遗推广大使，真是给咱们申城争光！”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后厨门口，林薇薇的身影在门后顿了顿，随即彻底消失在阴影里。
“你看她那样子，肯定是没脸见你。”陈瑶撇撇嘴，“当初抄你的设计，还造谣你，现在好了，失信被执行人，只能端盘子，这就是报应。”
秦峰轻轻碰了碰陈瑶的胳膊，示意她别说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别影响苏总和陆总的心情。”
苏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心里很平静。她想起大学时，林薇薇总说“做设计不如嫁得好”，总想着走捷径；想起米兰时装周上，林薇薇穿着抄来的设计，站在聚光灯下得意洋洋；想起法庭上，林薇薇伪造手稿被戳穿时的崩溃……
如今再看她落魄的样子，苏晚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路是林薇薇自己选的，从她决定抄袭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今天的结局。
“对了晚晚，”陈瑶突然转移话题，拿出手机给她看，“我甜品店下周要推出‘敦煌飞天’主题的蛋糕，用的是你设计的纹样，你看看怎么样？”
屏幕上的蛋糕草图里，奶油勾勒出飞天飘带的形状，上面缀着用巧克力做的小金线，和“晚·时光”的设计风格很像。苏晚眼睛一亮，指着草图说：“这里的飘带可以再弯一点，更像莫高窟里的样式，我回头把纹样细节发给你。”
陆时砚看着她认真讨论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他知道，苏晚从来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她的世界里装满了设计、传统工艺和身边的人，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早已被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晚饭快结束时，后厨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似乎有人在吵架。没过多久，林薇薇低着头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包，围裙已经解下来了，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被辞退了。她没有看苏晚这桌，径直走出了餐厅，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苏晚没有回头，只是帮陆时砚整理了一下领带，笑着说：“吃完我们去逛逛老城区的夜市吧？听说这边有卖手工绣品的，我想看看能不能找些灵感。”
“好。”陆时砚点头，眼底的担忧散去，只剩下温柔，“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陈瑶和秦峰跟在他们身后，陈瑶小声对秦峰说：“其实晚晚心里都明白，只是她不想被过去绊住脚。”秦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面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轻声道：“她值得更好的未来，那些人不配影响她。”
夜市的灯光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映在苏晚脸上，她正低头看着摊位上的手工绣品，眼里满是对设计的热爱。陆时砚站在她身边，帮她挡开拥挤的人群，手里还提着她刚买的小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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