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的手指刚碰到苏晚的嫁衣袖口,就猛地缩了一下——生怕手上的汗蹭脏那片精致的飞天刺绣,他悄悄在西装裤上擦了擦手,才重新轻轻挽住女儿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真丝面料传过来,带着点颤抖的力道。
“爸,您别紧张。”苏晚察觉到他的僵硬,侧头轻声笑,“您今天穿这身西装特别帅,比当年参加我毕业典礼时还精神。”
提到毕业典礼,苏父的眼眶瞬间红了。那年家里刚破产,苏母还在住院,他攥着皱巴巴的几百块钱,连件新衬衫都没舍得买,只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去学校。苏晚怕他难过,特意说“爸,您穿这件衣服最显精神”,可他心里清楚,女儿是在替他掩饰窘迫。
“当年……当年爸没本事,连件新衣服都给你买不起。”苏父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毕业典礼那天,看着别的同学家长都穿得光鲜,你却拉着我的手说‘爸,咱们去吃好吃的’,爸那时候就发誓,以后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苏晚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想起那天,自己偷偷从兼职工资里攒了两百块,带父亲去吃了碗牛肉面,父亲却把碗里的牛肉都夹给她,说“爸不饿,你多吃点,以后要当设计师,得有好身体”。
“爸,现在咱们已经过上好日子了。”苏晚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背,“您看,我穿的是自己设计的嫁衣,要嫁的是真心对我好的人,您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高兴。”苏父赶紧抹了把眼角,笑着点头,可挽着女儿的手却攥得更紧了。红毯不长,可他每走一步都觉得慢,想把这短短几十米的路,再走得久一点——这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女儿,今天就要交给别人了。
走到一半时,苏父突然停住脚,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布包,塞到苏晚手里:“这是你妈昨天连夜缝的平安符,里面放了你的胎发和一点桂花,她说带着能保平安。”
苏晚打开布包,里面的平安符绣着极小的凤凰纹样,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母亲的手艺。她想起小时候,每次自己要去参加比赛,母亲都会缝个平安符给她,现在虽然母亲不在红毯旁,但这份心意却一直陪着她。
“谢谢爸,我会一直带着的。”苏晚把布包小心翼翼放进嫁衣的内袋,指尖刚好碰到里面的老绣针——那是陆老爷子送的传家宝,现在又多了母亲的平安符,满满的都是牵挂。
终于走到红毯尽头,陆时砚早已站在那里等着。他看着苏父挽着苏晚过来,主动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苏父身上时,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郑重。
“叔叔,谢谢您愿意把晚晚交给我。”陆时砚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知道,晚晚在您心里有多重要,以后我会把她放在心尖上疼,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苏父盯着陆时砚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很轻,却带着认可的意味。他松开苏晚的手,却没立刻放开,而是把苏晚的手轻轻放在陆时砚手里,再用自己的手覆在两人手上,像是在完成一场郑重的托付。
“陆总,我这女儿看着坚强,其实心里软,受了委屈也不爱说。”苏父的声音有点发哑,“以后她要是跟你闹别扭,你多让着点;她熬夜改设计稿,你记得提醒她吃饭;她胃不好,生冷的东西别让她多吃……”
这些话很琐碎,却全是苏父平时记在心里的细节。苏晚站在一旁,看着父亲絮絮叨叨地叮嘱陆时砚,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原来父亲一直记得自己的小习惯,哪怕平时很少说出口。
陆时砚认真地听着,每听一句就点一下头,还掏出手机,让秦峰在一旁记下来,生怕漏了任何一条。直到苏父叮嘱完,他才握紧苏晚的手,抬头对苏父说:“叔叔,您放心,这些我都会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苏父这才放心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站到苏母身边。苏母赶紧递上纸巾,小声说“你看你,跟个老太婆似的絮叨”,可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
陆时砚握住苏晚的手,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眼底满是心疼:“别难过,以后我们还会经常陪在爸妈身边的。”
苏晚点点头,抬头看向陆时砚——阳光落在他身上,西装内衬的凤凰刺绣若隐若现,刚好和自己嫁衣上的凤凰凑成一对。她突然觉得,所有的苦都值得了,现在的自己,有爱人,有家人,有事业,终于活成了小时候梦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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