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走过来,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又看了看阿毛,眼睛里闪着一种奇怪的光。
“阿江,真是你啊?你回来了?这谁啊?你儿子?你嫁人了?”
德华看着她,笑了笑:“王婆,您还健朗呢?”
王婆子说:“健朗什么,快入土了。你这些年去哪儿了?”
德华说:“城里,后来去租界。”
王婆子眼睛一亮:“租界?那可是好地方。你发财了?”
德华说:“发什么财,干活吃饭。”
王婆子又看阿毛,这回眼神更亮了——阿毛穿着干净的学生装,背着书包,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念过书的。
“这是你儿子?念书呢?”
德华说:“念呢,中学了。”
王婆子嘴张得老大:“中学?那得花多少钱?”
德华说:“花多少也得念。孩子有出息,不能耽误。”
王婆子咂咂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旁边几个街坊听见动静,都围过来。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都用那种眼神看她——好奇、打量、揣测,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可这回,没人敢说闲话了。
德华看着她们,忽然想起十年前的事。想起她们在街上嚼舌根,说她寡妇命硬,说她克夫,说她晦气。想起她们背地里嘀咕,说她捡来的孩子来路不明。
她站直了,看着这些人,慢慢说:“各位,十年没见,都还好吧?”
几个街坊讪讪地笑,没人接话。
德华说:“我这回来,就是带孩子看看,他娘当年待过的地方。这孩子争气,念书念得好,将来有出息。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把他养大,供他念书,对得起他了。”
她顿了顿,又说:“当年在镇上,多亏大伙儿‘关照’。我这人记性好,都记着呢。”
几个街坊脸色变了变。
王婆子干笑两声:“阿江,你这是说哪儿的话……”
德华说:“我说人话。”
她拉着阿毛,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阿毛小声说:“妈,刚才那些人,是不是以前欺负过你?”
德华说:“也不算欺负,就是说几句闲话。”
阿毛说:“那你怎么不骂她们?”
德华笑了:“骂什么?你往她们跟前一站,比骂什么都强。”
她带着阿毛,走到镇外的河边。
河水还是那条河,清清的,浅浅的,河滩上长着草。
十年前,她在这儿洗衣裳,阿毛在草地上玩,草丛里藏着狼。
她站在河边,看着那片草丛,想起那双绿莹莹的眼睛。
阿毛说:“妈,这就是你说的那条河?”
德华说:“对。”
阿毛说:“你说你在这儿差点让狼把我叼走?”
德华说:“对。那时候你才一岁,在草地上玩。我一回头,就看见草丛里有双绿眼睛。”
阿毛说:“你真拿石头砸狼了?”
德华说:“砸了。砸没砸中不知道,反正狼跑了。”
阿毛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说:“妈,你真厉害。”
德华说:“厉害什么,当妈的都这样。”
阿毛说:“我同学的妈就不这样。她们怕老鼠,怕虫子,怕这怕那。”
德华笑了:“那是人家命好,不用怕。”
她站在河边,看着河水哗哗地流,心里头忽然很平静。
十年前,她第一次来这儿洗衣裳,是鲁府的帮工,是被人看不起的寡妇。十年后,她再来这儿,是自己挣命的女人,带着念中学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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