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戛然而止。格温尼维尔不知何时已走到他的实验台前，正用手指轻抚着一个水晶瓶。瓶中的液体在接触她指尖的瞬间，从深紫变成了透明的银白。
"月长石溶解液，"她轻声说，"已经调配到第七阶段了...您在尝试复现尼可·勒梅的永生药水？"
地窖的空气骤然凝固。斯内普的脸色变得比平时更加苍白，黑袍无风自动。
"放下它。"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格温尼维尔敏锐地注意到他右手已握紧了魔杖，指节发白。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让水晶瓶中的液体完全暴露在烛光下。
"我可以帮您，"她直视着斯内普的眼睛，"在第三条时间线上，我亲眼见过完整的配方。"
斯内普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格温尼维尔的每一层伪装。
"你究竟想要什么，莱斯特兰奇？"他最终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格温尼维尔轻轻放下水晶瓶。在昏暗的地窖里，她的绿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想要您活着，"她简单地说，"在所有可能的时间线里。"
一阵长久的沉默。壁炉中的火焰突然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交织成一幅怪诞的剪影。
斯内普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实验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凝视着那瓶变色的溶液，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所谓的'亲眼见过'配方，是指偷看，还是参与制作？"
格温尼维尔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第三条时间线里，我作为勒梅的学徒工作了三年。"
"荒谬。"斯内普猛地转身，黑袍翻卷如蝙蝠的翅膀，"勒梅在六百年前就停止收徒了。"
"准确地说，是643年前。"格温尼维尔从书包里取出一本破旧的笔记，翻开其中一页，"这是他亲手写的配方草稿，用炼金术士密文记录的。您看这个符号——"她指向一个奇特的符文，"这是勒梅特有的标记，表示'月相转换时的精确时刻'。"
斯内普一把夺过笔记，他的眼睛快速扫视着那些晦涩的文字。格温尼维尔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扩大——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位魔药大师如此明显的惊讶反应。
〔他惊讶时微微张开的嘴唇，颤抖的睫毛...〕格温尼维尔在精神链接中近乎窒息地想着，〔简直可爱得让人想...〕
〔够了！〕影鳞蝰蛇在她袖中扭动着打断，〔虽然不得不承认，你这次时空穿越的收获确实...令人意外。不过拜托你先把口水擦擦，你的魔药学教授要起疑了。〕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抚过那些泛黄的纸页，"这些符号体系连《炼金术大全》都没有记载..."
格温尼维尔趁机靠近一步，近到能闻到斯内普身上特有的苦艾与薄荷混合的气息："我可以帮您破译。在第三条时间线，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研究勒梅的密文体系。"
斯内普突然合上笔记，黑眼睛锐利地盯着她："你展示这些，想要什么交换条件？"
"没有任何条件。"格温尼维尔的声音轻柔却坚定，绿眸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我只是...想亲眼见证您研究取得突破时的样子。"
〔我只是想看到你眼中重燃希望的光芒...想让你明白，你的生命值得更多欢欣，而不仅是为他人燃烧殆尽...〕她在心底无声地诉说。
袖中的影鳞蝰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多么感人至深的告白——可惜只敢说给你的宠物听。你确定不打算让那个阴沉的男人知道他值得被珍视？〕
斯内普的面容如同被施了石化咒般凝固。他缓缓将笔记放在斑驳的橡木桌上，修长的手指在羊皮纸上停留了一瞬才收回。魔杖尖端亮起一点银光，在笔记周围织就一层半透明的防护结界。
"令人不安的慷慨，莱斯特兰奇小姐。"他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在我的经验里，无私的帮助往往隐藏着最昂贵的代价。"
格温尼维尔轻轻摇头："在知识的圣殿里，教授，我们只是同行探索的旅人。"她的指尖轻触那层银色光膜，魔法泛起涟漪般的微光，"我不需要您付出任何代价，只愿见证真理之光如何被您这样的智者重新点燃。"
〔这谎话说得我自己都要信了。〕她在精神连接中自嘲。
影鳞蝰蛇在她袖中轻嗤：〔你当然不敢说实话——难道要告诉这位阴郁的教授，你是因为迷恋他才甘愿付出？我敢打赌，下一秒你就会被他用漂浮咒扔出地窖。〕
〔他或许会评价说，〕格温尼维尔在脑海中轻笑，〔"看来莱斯特兰奇小姐终于展现出了格兰芬多式的莽撞特质"。〕
斯内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背过身去，黑袍在身后划出一道阴影："多么...崇高的学术热忱。"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讥诮，却少了往日的锋芒，"但愿这份热情能持续到你真正理解炼金术危险性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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