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余烬在黎明前最深的寒意里挣扎着最后一抹暗红,终归熄灭。营地沉入短暂的死寂,只有夜风掠过新铺的厚实茅草屋顶,发出如同叹息般的沙沙声。狂欢后的疲惫如同沉重的泥沼,将所有人拖入深沉的睡眠。陈景行在草铺上翻了个身,那条伤腿无意识地蹬了一下,牵扯到左臂缝合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瞬间从沉睡的边缘惊醒,倒吸一口凉气。
他借着泥墙小窗透进来的微弱晨光,看向手臂。树皮包扎下,缝合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边缘的皮肉滚烫红肿。昨夜篝火旁的豪情被现实浇灭,伤口在提醒他搏杀的代价。
泥草屋的门被轻轻推开,晨风裹挟着清冽的空气涌入。女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深褐色的眼眸在微光中扫过陈景行因疼痛而紧蹙的眉头。她无声地走近,蹲下身,解开树皮包扎。缝合线勒紧着肿胀发炎的皮肉,伤口边缘渗出浑浊的淡黄色液体,散发出微弱的腥气。
陈景行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
女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取出那个装着紫色干草药的小皮囊,又走向屋角堆放的采集物,翻找出几片边缘带着细密锯齿的深绿色长叶,以及一小块表皮粗糙、颜色深褐、带着特殊辛香气味的根茎。她将紫色干草、锯齿叶和一小块辛香根茎一同放入口中,用力咀嚼。苦涩、辛辣、清凉混合的复杂味道在她口腔里弥漫开来。嚼烂的药糊吐出,颜色更深,粘稠度更高,散发出的清凉辛辣气息也更加浓烈刺鼻。
她用干净的溪水再次冲洗伤口,冰冷的水流刺激得陈景行浑身一颤。接着,她将新配制的、气味更强烈的药糊厚厚地敷在红肿发炎的伤口上。
“嘶——!”陈景行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那药糊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清凉,而是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混合着灼热的火炭,狠狠刺入伤口深处!剧烈的、难以言喻的刺激感瞬间冲垮了痛觉的防线,让他手臂肌肉猛地绷紧如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粗麻衣衫。这感觉比缝合时更甚!
然而,这地狱般的刺激来得猛烈,去得也快。短短几个呼吸后,那冰火交织的剧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清凉和麻木。红肿的伤口仿佛被无形的冰包裹住,火辣的剧痛被彻底镇压下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舒缓的凉意。陈景行绷紧的身体骤然松弛,长长地、带着解脱般的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虚脱后的红润。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他喃喃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看向女孩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敬畏。
女孩重新用干净的软树皮包扎好伤口,动作依旧利落无声。她深褐色的眼眸看了一眼陈景行放松下来的神情,然后转身,背起皮囊,拿起燧石手斧,身影再次融入渐亮的晨光中。她的目标很明确——营地边缘那条更小的支流上游,昨日陈沐阳挖掘粘土的河湾附近。新鲜的野猪内脏富含油脂,是鞣制那张巨大野猪皮不可或缺的材料,必须尽快处理。
陈沐阳也醒了,目睹了父亲伤口的剧变和女孩施药的过程。他拿起那把沉重的石斧和几支投矛,对陈景行低声道:“爹,您歇着,伤要紧。我去林子里转转,看能不能再弄点小东西,顺便试试陷阱。” 他需要活动开因昨日围猎而酸胀的筋骨,也需要为储备增添一点可能。
“小心点!”陈景行靠在厚实的泥墙上,感受着手臂伤口那奇异的、深入骨髓的清凉,精神竟好了许多,只是身体还有些虚软。
营地渐渐苏醒。昨夜的狂欢残留着痕迹——篝火堆巨大的灰烬,散落的碎骨,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浓烈烤肉和血腥混合的气息。石岩等猎手已经开始处理分到的肉块,一部分架在火堆余烬上继续熏烤,一部分则切成条状,铺在干净的岩石或搭起的木架上晾晒。阿木跟着他母亲,正费力地用石杵在一个大石臼里捣碎某种坚硬的植物种子,准备制作粗粝的面糊。整个营地弥漫着一种大战之后、休养生息同时又为生存忙碌的混合气息。
陈沐阳走入林地深处,刻意避开了昨日围猎野猪的区域。血腥味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选择了一片相对干燥、林木稍显稀疏的向阳坡地。这里视野较好,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他仔细搜寻着兽径——被反复踩踏形成的小道,以及新鲜的粪便踪迹。
很快,他在一丛浆果树下发现了几处新鲜的、颗粒状的黑色粪便,旁边还有被啃食过的浆果残骸。是某种小型鹿类或羚羊的痕迹。他选定了一处狭窄的兽径隘口,在路中央小心地挖掘了一个深及小腿、口小肚大的垂直陷阱坑。坑底埋下几根用燧石削尖的硬木签。坑口用细韧的枝条纵横交错搭成脆弱的网格,上面再仔细地覆盖一层薄土和落叶,完美地伪装成自然地面。最后,他在陷阱前方不远处,用树皮绳巧妙地设置了一个活套索,绳套悬在兽径上方一尺多高处,另一端系在旁边一棵小树上,利用小树的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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