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的哭声像一根细针,刺破雨林的浓雾。
林霄停下脚步,把婴儿从艾米怀里接过来。小东西的脸憋得通红,嘴唇发紫,呼吸短促而微弱——不是因为饥饿,是因为戒断反应。渡鸦说得对,实验室给她注射了生长抑制剂,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现在离开了药物供应,她的身体正在崩溃。
“她需要药。”艾米用英语说,声音虚弱得像风吹过枯叶。她的手紧紧抓着林霄的胳膊,指甲陷进皮肤里,“那种蓝色的药片……没有那个,她活不过三天……”
林霄没说话。
他抱着婴儿,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身体在抽搐。每一次抽搐都像在他心上扎一刀。他想起金雪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其实……一直想当个好医生……救很多人……”
现在,他连一个婴儿都救不了。
“最近的村庄在哪?”他问艾米。
艾米摇头,眼神涣散:“我不知道……我被关太久了……雷说……雷说往东走……”
雷是渡鸦的名字。
林霄从怀里掏出地图。手绘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模糊,但他还是辨认出了方向——往东,三天路程,一条河,一个村庄。
三天。
婴儿撑不了三天。
也许连一天都撑不了。
林霄把婴儿交还给艾米,从背包里翻出最后的半壶水,还有一小块野猪肉干——渡鸦临走前塞给他的。他把肉干撕成细条,泡在水里,做成糊状,一点一点喂给婴儿。
婴儿吮吸着,但吞咽困难,大部分糊糊都流了出来。
艾米看着,眼泪无声地流。
林霄没时间安慰她。他收起地图,背起背包——里面还有两支步枪,但子弹只剩不到三十发。一把刀,一些草药,几根绳子。这就是全部家当。
“走。”他说。
艾米站起来,腿在发抖。林霄搀扶着她,另一只手抱着婴儿,三人跌跌撞撞地继续向东。
雨林在晨光中苏醒。鸟鸣,虫叫,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吼声。一切生机勃勃,但林霄只觉得窒息。每一片叶子后面都可能藏着追兵,每一棵树都可能挡住无人机的视线,每一声异响都可能是死神逼近的脚步。
他颈后的伤口在渗血。没有缝合,没有消毒,只是用树藤汁液胡乱涂抹。感染是迟早的事,但他顾不上——要么死在败血症上,要么死在追兵的枪下,没有第三种选择。
中午时分,他们遇到一条小溪。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卵石。林霄让艾米和婴儿在岸边休息,自己先喝了几口,又用头盔装了些水,喂给婴儿。婴儿勉强喝了几口,又开始抽搐。
艾米抱着她,轻轻哼着歌——一首林霄听不懂的摇篮曲,旋律古老而哀伤。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告别。
林霄检查了四周。
没有脚印,没有折断的树枝,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
不是直觉,是经验——在雨林里待久了,你会对视线变得敏感。动物的视线是好奇的,警觉的,但人的视线是贪婪的,冰冷的,像刀子。
他拔出刀,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
溪边的泥地上,有半个脚印。
不是军靴——军靴的鞋底花纹很深,边缘整齐。这个脚印很浅,边缘模糊,像是用布包裹着脚踩出来的。而且很小,像是女人或者孩子的脚。
林霄的心跳加快了。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看过去——消失在溪水里。对方蹚水而过,掩盖了痕迹。
“有人。”他对艾米说,声音压得很低。
艾米立刻抱紧婴儿,眼睛惊恐地四处张望。
林霄示意她别动,自己顺着溪岸往下游走,走了约五十米,脚印又出现了——上了岸,消失在树丛里。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一大一小。
林霄蹲下,仔细查看。大的脚印深一些,步幅均匀,像是成年男性。小的脚印浅,步幅乱,像是孩子。
父子?父女?
还是……
他突然想起马翔和林潜。
如果他们还活着,如果他们也往这个方向逃……
但马翔中弹了,林潜年纪大了,不可能走得这么快。而且脚印很新,不超过两小时。
不是他们。
林霄退回艾米身边,摇摇头:“不是追兵。可能是当地人,或者……其他逃难者。”
艾米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要避开吗?”
林霄想了想。
在雨林里,遇到陌生人,通常只有两种结果——互相帮助,或者互相残杀。没有第三种。
但婴儿需要帮助。
也许对方有药,有食物,有干净的水。
也许对方是陷阱,是诱饵,是猎人的伪装。
林霄看着婴儿紫绀的脸,看着她微弱的呼吸。
没有选择。
“跟着脚印。”他说,“但要保持距离。如果有危险,立刻跑。”
艾米点头。
他们继续上路,跟着那串脚印。
脚印时隐时现,但始终指向东方。对方似乎也在赶路,而且走得很急——步幅很大,几乎没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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