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那双空洞的眼眶中残留的血迹还在缓缓流淌。
周围所有的黑影乘客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凝视着殷红，等待着他的回答。
“嚯嚯嚯，情况不妙啊。”
望着周围这些如针刺般的目光，山君立在殷红肩膀，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殷红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女孩身上。
他的神识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面前的女孩并不存在活人的气息，
诡异的是，对方身上也没有丝毫阴气。
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更像是山君先前说的，留在这里的某个时间的留影。
然而一段留影，又怎么可能阻碍住他的脚步呢？
有趣。
“我见过很多双眼睛。”殷红看着面前的女孩，缓缓开口，声音在死寂的车厢中格外清晰。
“但偏偏没见过你的。”
“你这种情况，是病，得治疗。”
“我推荐你去眼科医院看看。”
女孩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眶“注视”着面前的殷红，
似乎没想到面前的存在会给出一个这样的答复。
难得的愣了片刻。
过了许久，她的嘴角忽然向上扯起，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那......把你的眼睛给我，好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内的氛围顿时一紧，所有的黑影乘客同时站了起来。
它们那本就模糊的身影开始扭曲拉长，如同融化的蜡像变得畸形。
诸多乘客朝着殷红拥挤而来。
那一张张模糊的脸庞之上，都有着一双空洞流血的眼眶，如女孩那般。
“有些麻烦啊，要老夫出手吗？”
山君于此刻终于感受到了光阴道的气息。
正如他猜测的一般，
这些出现在站台与列车上的模糊黑影乘客并非是由阴间出现在人间的阴魂厉鬼。
不然早在殷红绽放人道初火的那一刻便被焚烧殆尽。
这些人的存在，是由光阴道留下的刻影。
作为最难修炼的道途，也是修炼成功之后禁忌最多的道途，光阴道的力量太过可怕。
而能到达这种程度的，毫无疑问是真元境留下的后手。
山君觉得，以殷红目前的实力，应付真元境初期不在话下，但这种特殊光阴道就未必能完美应付了。
“无妨，交给我就是。”
望着周围逐渐逼近的杀机，殷红默默的走近身前的女孩，蹲下身子。
“你要眼睛是吗？”
霎时，杀机收敛。
殷红的话语彷佛触及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则，
原本周围袭来的恐怖杀意在这一刻收敛，
但也只是片刻收敛，
一旦殷红的答复无法令女孩满意，杀机便还会继续。
“这颗眼睛，给你怎么样？”
殷红伸出手指，指着眼眶。
在那指尖之下，是一颗黑红相间，永不停歇的螺旋火纹之眼。
仅仅是被那颗眼眸所注视，女孩的身躯此刻就开始颤抖。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说着话，殷红就伸出手，准备将那颗黑红相间的螺旋之眼挖出来。
女孩空洞的眼眶注视着殷红的指尖，她甚至不敢看那颗眼眸，
她嘴角那抹僵硬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恐惧。
她似乎在挣扎，想要后退，但身体却被无形的规则钉在原地。
“你.....你的眼睛.......”女孩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卡顿的齿轮僵硬，“不.....我....我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
殷红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他嘴角挂着淡笑，就这般凝视着面前的女孩。
“你不是想要眼睛吗？我的眼睛，应当比你那颗眼睛要好吧。”
“送给你，怎么样？”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勾。
一缕极细的金红色火丝从眸瞳中剥离而出，悬浮在指尖，只有发丝粗细。
那金红色火线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意识，自发的朝着女孩漆黑的眼眶钻去。
刹那间，整个车厢的温度升高，宛如蒸腾的锅炉。
那些黑影乘客发出无声的尖叫，身形开始扭曲溃散，像是被火焰灼烧的蜡像。
“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双手捂住寄宿了火焰的空洞眼眶，拼尽力气想要将那火焰扣出眼眸。
她蜷缩在地上，无论怎样都无法将那火焰驱散。
人道初火的力量无法直接伤害到她的躯体。
然而如今的情况却不一样，殷红将人道初火的一部分直接递送到了她的眼睛里。
哪怕是光阴道的留影，哪怕是某位真元境的大手笔布置，
女孩也无法承担人道初火之重！
这是燧皇的传承，哪怕只有一丝一毫，这份厚重的重量便能让她的身躯粉碎！
她的身躯刹那间变得透明，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黑影乘客在这一刻一个接一个的崩解，化作黑色的灰烬，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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