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温泉池中氤氲的热气仿佛也染上了倦意，变得稀薄而慵懒。顾衡早已穿戴整齐，墨色的兽皮长裤勾勒出修长有力的腿部线条，上半身仅随意披着一件深色的狼裘敞衫，露出壁垒分明的胸膛，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未完全消褪的暧昧红痕。他坐在池边光滑的青石上，银灰色的眼眸沉静如水，静静注视着池水中沉睡的苏妩。
她枕在池边的软垫上，大半身子浸在温暖的泉水中，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那张被热气熏染得格外娇艳的小脸侧贴着软垫，长睫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鼻翼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翕动，唇瓣如同沾了晨露的玫瑰花瓣，微微红肿，却更添诱人。几缕湿透的墨发黏在颊边和颈侧，衬得肌肤胜雪。她睡得很沉，像一只终于餍足后陷入甜美梦乡的小狐狸，连眼尾那颗嫣红的痣都显得格外安谧。
顾衡的目光在她沉睡的容颜上流连了许久，眼神深邃难辨。最终，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动作极其轻柔地滑入水中，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温热的泉水只漫过他的腰际。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宽厚的大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光滑的脊背，将湿漉漉的她从水中轻轻抱起。
苏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小脑袋依赖地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再次变得均匀悠长。
顾衡抱着她走上池边干燥的石地，没有立刻放下。他单膝跪地，让她柔软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吸水性极好的厚软兽皮巾，动作细致而温柔，一点一点，将她身上的水珠吸干。从湿透的发丝，到圆润的肩头，再到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指腹偶尔不经意擦过她细腻的肌肤，引起她细微的、睡梦中的轻颤。
吸干水分后，他才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干净衣物。那是一件和他身上狼裘同色系的、用最柔软雪貂皮和细密云锦拼接而成的长裙，内衬着温暖的绒羽。他小心地托起她的手臂，将衣袖套入，然后是另一只……动作笨拙却异常耐心，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系好腰间的丝绦，整理好领口，最后用另一块干燥的兽皮巾，将她湿漉漉的长发包裹起来，松松地挽在颈后。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地将她打横抱起。苏妩依旧沉睡，小脸贴着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顾衡抱着她，稳步走出温泉山洞，踏入了外面清冽但已不再刺骨的雪后空气。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在雪地上跳跃。
回到他们位于山腰的温暖洞穴，顾衡将她轻柔地放在铺着厚厚雪熊皮褥的床榻上，细心地掖好边缘。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他眼底深处最后一丝未散的冰寒也彻底融化，只余下深潭般的宁静。
他转身走向洞穴另一侧的小厨房区域。那里有简单的石灶和陶罐。他挽起敞衫的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开始准备午餐。动作并不花哨，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从石缸里取出新鲜的冰鹿肉，切成均匀的薄片，用特制的香料腌制；点燃灶火，将陶罐置于其上，加入雪水烧开，放入几颗饱满的雪莲果和晒干的珍菌；另一边，用一块光滑的黑色石板炙烤腌制好的肉片，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诱人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菌汤的鲜甜气息，迅速在温暖的洞穴里弥漫开来。
食物的香气如同最温柔的召唤，丝丝缕缕地钻入苏妩的梦境深处。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小巧的鼻翼翕动得更明显了，像是嗅到了什么极其诱人的东西。狐狸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水汽，茫然地望向香气传来的方向。
映入眼帘的，是跳跃的温暖灶火，和灶火旁那个高大挺拔、正专注翻动石板上肉片的银发背影。阳光从洞口缝隙漏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唔……”苏妩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软糯的鼻音，意识渐渐回笼，身体深处传来的酸软和饥饿感同时席卷而来。
几乎是同时，灶火旁的顾衡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立刻察觉到了她的苏醒。他迅速将石板上的肉片翻了个面，确保不会焦糊，然后利落地熄灭了灶火。他转身，大步朝床榻走来。
苏妩刚撑着酸软的身体想坐起来，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和后背，帮助她轻松地坐起，并体贴地在她腰后塞了一个柔软的靠枕。
“醒了？”顾衡低沉的声音响起，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他银灰色的眼眸落在她睡意未消、带着红晕的小脸上，目光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
“嗯……”苏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软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香气四溢的石板烤肉和咕嘟冒泡的菌汤，“好香……”
顾衡没说什么，转身走到小石桌旁。石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石碗和一个木盘。他用石勺舀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奶白色的菌汤，又用骨筷夹了几片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鹿肉放在木盘里。然后，他端起碗和盘子，重新走回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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