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爷的家就在山脚下的二道白河镇,一座老旧的木刻楞房子,墙皮斑驳,但屋里烧得暖和。铁炉子里的松木柈子噼啪作响,火苗透过炉门缝,在昏暗的屋里一跳一跳地映着人影。
王清阳裹着崔爷的旧军大衣,坐在热炕头,手里捧着搪瓷缸子,滚烫的姜糖水冒着白气。白瑾挨着他坐,脸色还有些发白,湿漉漉的头发散在肩上,崔爷的老伴儿正拿着干毛巾给她擦。老太太话不多,只是不住地念叨:“造孽哟,这大冷天的往冰窟窿里跳……”
黄占山盘腿坐在炕沿,就着咸菜啃玉米面饼子,吃得呼噜呼噜响。周斌和老赵坐在板凳上,两人面前也摆着缸子,但谁也没心思喝。
屋里弥漫着松木燃烧的烟味、姜糖水的辛辣味,还有湿衣服被炉火烘烤散发的潮气。
“得亏崔爷家近。”黄占山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抹了把嘴,“不然非冻出个好歹。”
王清阳没说话,只是盯着手里缸子上升腾的热气。
脑海里,那个从幽冥洞口伸出的黑手、那些刻在石壁上的暗红符文、还有那句充满怨毒的“幽冥之门终将开启”……像走马灯一样转。
白瑾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冰凉。
“还冷?”她低声问。
王清阳摇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两人手掌都还有些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
“说说吧,”崔爷磕了磕烟袋锅,重新填上烟丝,“底下到底啥情况?”
王清阳把水下所见一五一十说了。
听到“幽冥文”三个字,崔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黄占山也放下了饼子,脸色凝重。
“果然是那帮玩意儿。”崔爷吐出一口浓烟,“前些年就有苗头,俺还以为是零星几个不成气候的散修在搞鬼……现在看来,人家是蓄谋已久,连龙脉都敢动。”
“他们到底想干啥?”周斌忍不住问,“把龙脉拖进幽冥……对他们有啥好处?”
“好处大了。”黄占山冷笑,“龙脉是大地灵脉所聚,要是真被拖进幽冥,转化成幽冥阴气……那整个东北就成了他们的养料场。到那时,阴阳颠倒,活人生气被吸,死人阴魂不散,这地界儿就成了活地狱。”
老赵听得脸色发白,手里的缸子抖了一下,溅出几滴热水。
“那……那现在龙脉稳住了吗?”他颤声问。
“暂时。”白瑾开口,声音有些虚,但很清晰,“我们只是斩断了困住龙脉的锁链,可那洞口还在,幽冥之力还在渗透。就像大坝裂了道缝,今天堵住了,明天水压一大,还得渗。”
屋里沉默下来。
只有炉火噼啪声,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就在这时,堂屋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王清阳和白瑾同时抬头。
崔爷也感应到了,拄着烟袋锅站起身:“来了。”
众人跟着他来到堂屋。
崔爷家的堂单不像清瑾堂那么规整,就是一张泛黄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列名字,最上方是“胡三太爷胡三太奶之位”。此刻,那张堂单正泛着淡淡的、月白色的光。
光晕中,一个女子的虚影缓缓浮现。
正是之前显形传讯的那位——白姑姑。
她这次比在清瑾堂时更凝实了些,面容清晰,眉眼温婉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她穿着月白色古装,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周身萦绕着柔和的光晕,像月光洒在雪地上。
“晚辈王清阳/白瑾,见过白姑姑。”王清阳和白瑾躬身行礼。
崔爷也拱了拱手:“老妹子,多年不见了。”
黄占山、周斌和老赵不敢怠慢,也跟着行礼。
白姑姑的虚影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王清阳和白瑾身上,细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你们做得很好。”她开口,声音清澈如山泉,却带着穿越千年的沧桑,“若非你们及时赶到,龙脉今日恐已遭劫。”
“白姑姑,”王清阳直起身,“那洞口究竟是什么?幽冥之力为何能渗透到龙脉所在?”
白姑姑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这一叹,让屋里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此事,说来话长。”她缓缓道,“你们可知,长白山天池,为何被称为‘圣湖’?”
众人摇头。
“因为天池之下,并非只是普通的水脉。”白姑姑的目光望向窗外长白山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山峦,看到那池深水,“那里,是一处‘界眼’。”
“界眼?”
“阴阳两界交汇之处。”白姑姑解释,“天地初开时,清浊二气分化,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但天地之间,总有几处地方,阴阳二气未能完全分离,形成微妙的平衡点——这便是界眼。长白山天池,便是东北最大的一处界眼。”
王清阳心头一震。
他想起了轮回镜中看到的那些画面——上古时期,天地混沌,神魔并立……
“界眼本是天地造化所钟,灵气充沛,滋养万物。”白姑姑继续道,“可凡事皆有两面。界眼阴阳平衡,却也最易被外力打破。若是阳盛,则灵气外泄,地脉枯竭;若是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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