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在十几里外的县城边上,王清阳没有车,只能靠两条腿在夜色和积雪中狂奔。
每一步,都牵扯着胸口和背部的剧痛,像有烧红的铁钎在骨头缝里搅动。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视线阵阵发黑,额头上冷汗刚冒出来就被寒风吹成冰碴。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黄占山最后那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如同冰锥刺在心上。
他不知道县医院具体是什么情况,有多少埋伏,对方实力如何。但他知道,这大概率是个针对他的陷阱。对方算准了他会去,算准了他重伤未愈,算准了他关心则乱。
可他没得选。
路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靠智取和……出其不意。他摸了摸怀里,除了那柄几乎废掉的乌霜剑,就只剩下两小块“净世琉璃璧”残片,以及那枚作为信物的兽骨牌子。三枚镇龙印虽然也带在身上,但土印受损最重,天印和水印的灵力大部分也在温养他的伤势和维持白瑾的月魄平衡,能动用的力量微乎其微。
唯一可能的变数,是怀里的残片。圣湖之行证明了,这东西对幽冥之力有极强的克制,对某些古老存在似乎也有特殊感应。如果埋伏他的人里,有使用幽冥邪术的……或许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还有……王清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对方是“官方”背景,行事讲究“名目”和“程序”,至少表面上要维持。这或许是可以利用的一点。
临近县城,他放慢速度,绕开大路,从一片废弃的砖窑厂后面,悄悄摸向县医院。
县医院不大,一栋三层的主楼,几排平房。此刻,主楼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急诊室和住院部二楼的一两个房间亮着灯。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是绿色的吉普,挂着省城的牌照。
王清阳伏在医院围墙外的阴影里,凝神感应。
住院部二楼,那个亮灯的房间,传来了好几道气息。其中一道微弱、紊乱、带着血腥气的,正是黄占山!他还活着!但气息非常糟糕,像风中残烛。另外几道气息,则冰冷、锐利、充满了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一共四个人,守在房间里外。
而在医院的其他地方,王清阳也感应到了至少七八道类似的气息,呈松散的包围态势,分布在医院的前后门、楼梯口、甚至主楼的屋顶。对方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往里钻。
更让王清阳心中一沉的是,在住院部一楼的一个黑暗房间里,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悸动的阴冷波动!那波动……与王爷坟“惑心镜”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凝练、更加内敛,充满了邪恶的智慧感。那里,藏着真正的杀手锏!
对方准备充分,既有现代武器的威胁,又有诡异邪术的底牌,还有地利和人数优势。
王清阳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伤口的疼痛似乎都麻木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
不能从正门或任何明显的位置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住院部侧面,一根从二楼窗户下方伸出来的、锈迹斑斑的暖气管道上。管道沿着外墙向上,直达楼顶。楼顶……或许是个突破口。
他像一只受伤但依然矫健的山猫,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贴着建筑物的阴影,快速移动到那根暖气管道下方。管道冰冷刺骨,覆盖着滑溜溜的冰霜。他试了试承重,还行。
没有犹豫,他抓住管道,开始向上攀爬。每一次发力,胸口和背部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手臂上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颤抖。但他咬紧牙关,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和残存的混元力,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爬到二楼窗户下方时,他停了一下,侧耳倾听。房间里没有声音,只有黄占山粗重艰难的呼吸声,和另一个平缓悠长的呼吸声——一个守卫。
王清阳没有惊动这个守卫。他的目标是楼顶。
继续向上。三楼。楼顶边缘。
他扒住楼顶的水泥沿,用尽最后力气翻了上去,瘫倒在冰冷的楼顶积雪中,大口喘息,眼前金星乱冒。
稍微缓了口气,他立刻匍匐前进,爬到楼顶中央通风管道的位置。这里有一个检修口,用铁板盖着,上了锁,但锈蚀严重。王清阳用匕首撬了几下,锁扣就断了。
轻轻掀开铁板,下面黑洞洞的,是通风管道竖井,隐约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微弱声响和……脚步声?有人在上楼?往楼顶来?
王清阳心中一凛,立刻缩回身子,将铁板虚掩,自己则闪身躲到通风管道后面一个废弃水箱的阴影里。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同时,楼顶通往楼梯间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两个人走了上来。
一个是穿着便装、身材精悍的年轻男子,眼神锐利,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闪烁着红绿指示灯的黑盒子,正低头看着屏幕。另一个则是个穿着黑色中山装、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人,手里拄着一根漆黑的、非金非木的手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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