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指尖触到摹本最后一页的瞬间,纸面微颤。那道符号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痕,像是被什么从内部刮过。他没抬头,也没收手,只将左手三指压住纸角,防止它翻卷。
对面的神秘人察觉异样,掌心悬在金属匣上方半寸,指节微微绷紧。方才三人试探受阻后留下的死寂还在四周贴着,可这会儿连风都停了,顶上岩层渗下的水珠卡在半空,凝成一颗浑浊的悬滴。
“顺序是逆时针第三纹起。”路明低声道,声音压得贴近地面,“七停,四转,落点在凹槽右沿三分处。”
他一边说,一边将右手覆上匣体侧面一道弯月形刻痕。气息顺着经脉往下沉,指尖发麻。这不是他惯用的运功法子,而是照着摹本符号的走势硬逼出来的节奏。血脉跳动被强行拖慢,肺里像塞了湿沙。
匣面符文毫无反应。
神秘人皱眉,忽然抬手,一缕残存的蓝光自腕间滑出,如游蛇缠上路明小臂。光丝钻进皮肤,顺着血管朝肩头爬去。路明肌肉一紧,没躲,任由那股凉意灌入膻中穴。
两人气息交叠的刹那,匣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东西在敲门。
符文亮了,不是整圈,而是断续闪动,如同喘息。第七次闪烁时,光流突然偏移轨迹,往左首第二节点跳去。路明立刻抽手,但迟了半息——一股反震之力顺着掌心窜上来,震得他虎口崩裂,血珠甩在摹本上,正好落在那个刚浮现裂纹的符号中央。
“退。”神秘人低喝,双手猛然按地。
他十指张开,掌心贴石,体内蓝光急转,化作一道牵引力,把外溢的能量往地面导去。主室地面刻着旧阵纹,早已失效多年,此刻却因这一引微微发烫,裂出几道细缝。蓝光沿着缝隙爬行,最终汇入匣体底部一处暗孔,勉强堵住喷涌之势。
可那股气息终究漏了一截。
它贴着墙根往上爬,撞到穹顶后散开,像雾又不像雾,带着铁锈味。空气开始发沉,呼吸多费一分力气。路明站在原地没动,右手仍护着摹本,左手悬在腰侧戒备。他盯着匣面,发现刚才熄灭的符文正在缓慢回光,亮度比先前低,节奏却变了,不再是循环,而是一下一下地搏动,像心跳。
“不是破不开。”他说,嗓音干涩,“是它不想让人觉得能破开。”
神秘人没接话。他跪坐在匣右,双掌未离地,额角渗出汗珠,在脸颊划出两道灰痕。刚才那一压耗了他不少气力,眼下经脉里空荡荡的,只剩余温在回流。
路明低头看摹本。血渍晕开了,恰好盖住符号末端的一小段弧线。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下纸面,血没动。再仔细看,那血迹边缘竟也在微微起伏,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吸。
他合上摹本,夹进左腋下,腾出手摸向怀里陶瓶。银灰色粉末还剩三分之一。这是南渠幻雾阵剩下的材料,原本打算应急时扰乱视线,现在看来,或许能用来测气流变化。
他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屈膝蹲下,手臂平伸,让粉粒暴露在空气中。
粉末不动。
这不对。按理说,哪怕一丝气流扰动,这些遇湿即活的晶尘都会泛起微光。可它们静躺在掌心,连颜色都没变。
“没有风了。”他说。
神秘人终于抬头,目光扫过四周岩壁。那些常年渗水的地方,此刻全干了。苔藓蜷缩成黑点,像烧焦的纸屑。连刚才悬在头顶的水珠,也不知何时落了地,砸出一个小坑,边缘泛白。
“它在收气。”神秘人嗓音低哑,“外面的、里面的、地下的、人吐的……都在往它身上聚。”
路明站起身,退后两步,与金属匣拉开距离。他的影子落在地上,短了一截——光源还是原来的蓝光,可影子长度不该变。除非……脚下这块地,正以极慢的速度下沉。
他没说破。
两人谁都没动。主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可当他们屏息去听时,又觉得心跳声里混进了别的节奏——低、缓、沉重,来自匣体深处。
路明抬起左手,看着指尖残留的血痕。刚才那一震不只是伤了手,他体内根骨的位置隐隐发热,像是被人隔着皮肉捏了一下。不是痛,也不是痒,是一种确认,像钥匙插进锁眼,试了试,又拔出来。
他闭眼片刻,再睁时眼神已沉到底。
“不能再试强解。”他说,“它知道我们在碰它。”
神秘人缓缓收回手掌,撑地起身。他站得有些晃,扶了下墙才稳住。“那就等。”他道,“看它下一步怎么动。”
路明点头,将摹本重新裹好,塞进内袋。他转身走向南渠方向,脚步放轻,每一步都先试地面是否松动。走到排水口前,他蹲下,伸手探进渠底摸了摸。苔藓脆得一碰就碎,底下石板干燥得反常。
他站起来,没回头。
“它不是要出来。”他说,“它是想先看看外面还有没有别人。”
话音落下,金属匣忽然轻震一下。
不是光,不是声,也不是风。就是一下震动,短促、清晰,像有人在里面轻轻叩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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