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进岩缝,路明已起身。他拿起水囊喝了一口,动作如常,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他走出休憩区,沿着南渠缓步前行,脚步落在干石上发出轻响,节奏与往日无异。
到了主室,金属匣静静立在中央,裂痕依旧,气息沉寂。路明站在三步之外,低头看着匣面,忽然低声说道:“波动频率已经对齐了,三日后就能触到封印核心。”他说得极轻,像是自语,又像在推演,声音没有扩散,只顺着地面一道旧沟渠微微震颤。
那道沟渠,正好通向北侧通道的转角——修士平日藏身观察的位置。
说完这句,路明转身走向幻雾阵启动石。他蹲下身,指尖在石面划过,将原本的一道斜痕改成了交叉状,多出的那条线,形似古符中的“启”字。做完后,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石缝,从袖中取出半张残纸,轻轻塞入其中。纸上写着几组数字与符号,看似杂乱,实则拼合起来,是一张伪造的“封印松动倒计时表”。
他没再看第二眼,径直离开。
傍晚时分,路明召集众人于主室外围空地议事。他站在人群前方,语气平静:“明日开始,集中测试能量波动,所有人轮值守夜,不得擅离岗位。”话音落下,有人应声点头,也有人沉默不语。那名修士站在后排阴影里,低着头,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白。
路明没看他,宣布完便散了会。
入夜后,他早早回到石榻,躺下闭眼。呼吸绵长,姿态放松,像是已入睡。但神识早已铺开,沿着三条路径缓缓延伸——南渠、北碑、东井。他在等。
子时前后,东壁通风井方向传来一丝灵压扰动。不是脚步,也不是气息外泄,而是某种术法启动前的微弱凝滞,如同空气被轻轻捏住了一瞬。
路明睁眼,神识锁定那点波动。
修士正悄然靠近通风井,身穿深灰袍,身形贴着岩壁移动。他蹲在井口边缘,右手贴地,指尖凝聚出一点灰白光斑。那光极淡,只有米粒大小,是最低阶的传讯术法,只能标记方位或传递简码。
他低声念了一句密语音节,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但路明听清了——那是外界势力常用的接应暗号。
光斑落入暗流,顺水漂走。
就在那一瞬,路明心念一动,预设的微型困阵悄然激活。三根埋藏于地底的灵丝同时震颤,形成无形牢笼,封锁井口十步范围内的空间波动。修士刚欲起身,便觉体内灵力一滞,脚下一沉,像是踩进了泥沼。
他猛地回头,只见路明已站在五步之外,身后隐约有数道黑影立于岩隙间,不动,也不语。
修士张口欲言,路明抬手,一道符纸飞出,直贴其唇。禁言符落定,对方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走。”路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伏兵耳中。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修士,将其押往主室偏殿。途中经过北碑区,路明脚步微顿,看了眼第二块残碑下的石缝——那半张残纸已不见,显然是被取走过。他没说话,继续前行。
偏殿内,灯火昏黄。路明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枚灰白光斑的残迹,是他昨夜从地下暗脉中截获的未完全释放信号。他拿起它,放在桌上,轻声道:“你传出去的消息,已经被我们截下来了。”
修士抬头,眼神剧烈晃动。
路明继续说:“接应的人也没跑掉。半个时辰前,西岭断崖发现了两名外来者,已被控制。他们招了——说是等一个‘内部信号’,好强行突破外围防线。”
这话是假的。但他知道,对方会信。
修士瞳孔收缩,额头渗出冷汗。
路明看着他,语气不变:“你不是主事人,只是执行者。上面许你什么好处?活命?资源?还是让你进那座秘府?”他顿了顿,“现在交代,或许还能换一条生路。”
修士嘴唇颤抖,终究没能说出话来,但眼神里的抗拒已经开始瓦解。
片刻后,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塌陷。
路明伸手,取回禁言符。符纸揭下时,修士嗓子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喘息。
“他们……计划在三天后强攻。”他开口,声音干涩,“主攻方向是南岭缺口,那里阵法残缺,易破。另外还有一人潜伏在东侧山道,负责引爆炸药,扰乱我们的防御。”
路明点头,又问:“还有谁知情?”
“只有我。”他摇头,“他们不敢多派,怕暴露。”
路明不再追问。他站起身,将桌上那枚灰白光斑收起,放入怀中。随后看向门外,夜色正浓,岩缝外的天光仍被黑暗压着。
他走出偏殿,脚步平稳,返回主室方向。沿途经过岔道口,他停下,伸手拨动墙上一根松动的石钉,将其调回原位。这是他设下的简易标记,用来记录人员进出频次。此刻显示,今日出入北区者,共三人——其中一人,时间对不上。
他记下了。
回到石榻,他躺下,闭眼。姿势与入夜时一模一样,仿佛从未离开。
没有人知道他今夜做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本该沉睡的人,已经被关进了北侧残碑区的临时囚笼,由两名守卫看管。
路明躺在黑暗里,手指在掌心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计算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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