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干涸的渠底石上停下。路明闭着眼,呼吸匀长,像是仍在调息。那人没有说话,只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转身离去,脚步轻缓,走向休憩区方向。
路明睁开眼,眸色沉静。他缓缓将插在怀中的左手抽出,指尖在衣襟边缘轻轻一擦,抹去并不存在的灰尘。通道恢复寂静,但他知道,刚才那道脚步不属于巡哨的既定路线。节奏太稳,刻意压得均匀,反而露出了伪装的痕迹。
他起身,动作不疾不徐,沿着南渠口向主室深处走去。途经幻雾阵启动石时,他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那道新鲜划痕。昨夜同一时间,他也曾路过此处,亲眼看见那名沉默寡言的修士在此停留,低头盯着石面,像是在辨认什么纹路。可这块石头早已失效,除了他和神秘人之外,没人该对它有兴趣。
路明继续前行,在金属匣前驻足。匣体表面的黑裂依旧,像一道未愈的伤疤。他伸手,却并未触碰,只是将手掌悬于三寸之上,感受着内里极细微的能量波动。那股躁动比之前更隐晦,也更规律,仿佛某种节律正在成形。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主室,走向北侧残碑区。那里立着几块断裂的石碑,刻痕大半风化,仅剩模糊轮廓。据记载,这些是古修留下的传讯记录点,但早在数百年前就已断联。如今只剩下象征意义,无人再关注。
他绕过第二块残碑,停在阴影处,背靠岩壁,闭目假寐。不过片刻,耳识捕捉到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又是那个人。脚步本该往东侧居所去,却在中途转向,沿着北区缓步靠近。
路明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那人走近残碑区,在第三块断碑前停下。他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无人后,蹲下身,右手贴地,指尖微微发亮,凝聚出一点极淡的光斑。那光只有米粒大小,颜色灰白,属于最低阶的传讯术法,无法携带复杂信息,只能标记方位或传递简码。
光点被轻轻按入地面一道细缝中,随即顺着岩层缝隙滑落,消失不见。
路明仍闭着眼,但神识早已锁定那道灵流轨迹。光点沿地下暗脉流动,方向明确——西岭断崖。正是外界势力集结之处。
那人起身,拍了拍衣袖,转身欲走。临行前,他又回头看了眼残碑,眼神闪烁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是否留下痕迹。
路明缓缓睁眼,等那人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拐角,才悄然撤回神识。他站起身,拍去肩头浮尘,步伐平稳地返回主室方向。途中经过一处岔道,他顺手拨动墙上一根松动的石钉,调整了半寸位置。这是他早前设下的简易标记,用来记录人员进出频次。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自己的休憩石榻,躺下,闭眼。姿势与之前无异,仿佛从未离开。
夜深。整个遗迹陷入沉寂。所有人都已入睡,包括那名修士。
路明仍躺着,双眼紧闭,呼吸绵长。但在外人看不见的角落,一缕极细的神识丝线从眉心缓缓延伸而出,贴着地面游走,覆盖通往外廊的三条路径——南渠、北碑、东井。他不再依赖眼睛,而是用感知去捕捉最细微的动静。
子时三刻,东壁通风井方向传来一丝扰动。
不是脚步,也不是气息,而是一缕灵压的轻微凹陷,像是有人在井口释放了某种术法,又迅速压制。那波动极其短暂,若非提前布控,根本无法察觉。
路明没动。他让神识尾随其后,一路潜行至通风井附近。井口常年封闭,杂草丛生,但底部有一条废弃暗流,通向外围山体。他曾在勘察时发现这条路径,当时便怀疑可能被利用。
他藏身岩隙,透过草叶缝隙向外看去。
那名修士正蹲在井口边缘,指尖再次凝聚出一点灰白光斑。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释放,而是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声音极轻,几乎被风吞没。但路明听清了——那是外界势力常用的密语音节,用于激活接应信号。
光斑落入暗流,顺水漂走。
修士站起身,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快步离开。
路明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深处,才缓缓收回神识。他躺回石榻,手指在掌心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计算什么。
天快亮了。第一缕微光从高处的岩缝渗入,照在金属匣的裂痕上,映出一道细长的暗影。
路明睁眼,望着头顶的岩顶,神情无波。他坐起身,整理衣袍,拿起搁在一旁的水囊喝了一口。动作自然,一如往常。
没有人知道他昨夜看到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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