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王叔的问询,浩天并未回答,只是安静倾听,等待着王叔继续讲述。
王叔苦笑一声,继续讲述道:“说实话,当时的我,看到黑虎的悲惨模样,内心愤怒到了极点,恨不得让那几名村民为我的黑虎偿命,只不过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内心的冲动与愤怒,我对着那几名村民怒吼咆哮后,内心无比悲痛冲到黑虎的身旁,跪在奄奄一息的黑虎身前,心如刀绞般疼痛,痛的我忍不住失声大哭,将黑虎抱入怀中。”
王叔再次稍作停顿,用干瘦而布满老茧的手,擦去眼角溢出的晶莹泪珠,苦笑一声后,抬起有些颤抖的手,猛吸了一口已经燃烧了一半,夹在两根干瘦手指间的香烟,继续讲述道:“怀抱中的黑虎,双眼早已被渗出的血水模糊,在即将咽气之时,似乎是感觉到了我正抱着它,于是用尽力气,将不停往外渗着血的嘴贴近到我手边,松开嘴的瞬间,一只血肉模糊,几乎被咬断成两节的大田鼠,掉落在了我手旁,然后,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一声每次我驱赶它回山时,它依依不舍的亲昵声。”
深陷王叔故事中的浩天,直到觉得嘴角有点咸,才猛然醒悟过来,发觉自己听得实在是太过入迷,在不知不觉间,就连泪水湿了脸颊都没有发觉,浩天苦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境后,苦笑道:“叔公,想必黑虎是因被打的太过疼痛,才会将田鼠近乎咬成两半吧?它之所以会发出亲昵声,定是因为知晓你就在它身边吧?”
王叔用衣袖擦拭着不听话的眼泪,苦笑道:“是啊,或许它觉得临死前,能将田鼠交到我手里,没被人抢走,就算是又一次顺利完成了任务,死也能安心了,浩天,你知道它的这一声亲昵呼唤,让我的心究竟有多么痛吗?”
浩天苦笑回应道:“叔公,若是没猜错,想必黑虎对你发出的亲昵声,应该就是你与黑虎之间所独有吧?”
浩天的回应,顿时让王叔神情变得更加悲痛,一时之间,竟然悲痛到了哽咽难言,王叔努力稳住心神,强压下心中的悲痛情绪,再次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水,猛吸了一口烟后,苦笑回应道:“嗯,黑虎每次在夜深人静下山,给我送它在山林中捕获到的野生动物,与我短暂相聚时,为了能够不被村里人发觉,我特意教它发出这种音量极低的亲昵叫声,黑虎学会后,与我嬉戏互动时,就会发出这种亲昵叫唤声。”
王叔再次因心中太过于悲痛难过以至于哽咽难言,稍作停顿,喝了一口茶,努力平复了一下心境后,又继续讲述道:“当我听到怀抱中七窍流血,奄奄一息的黑虎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对我发出亲昵叫声时,你知道我心里面究竟有多么的自责与愧疚吗?当时的我,真的特别恨自己太过于无用,没能保护好黑虎。”
对于王叔的再一次稍作停顿,浩天只是耐心等待,并未出言打断王叔的思绪,王叔在猛吸了一口烟后,又继续讲述道:“当我看到怀抱中的黑虎慢慢歪下头,气息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微弱,就再也无法压抑住内心中的悲痛与愤怒,在悲愤交加之下,有些失了理智,毫无畏惧对围在身周,全都两眼放光,紧盯着我怀抱中黑虎的那几名村民怒目而视,一通怒吼,在我的怒吼中,那几名村民虽然已经明白了黑虎是我养的狗,但却无一人肯放弃并离去,怒吼宣泄完心中愤怒,稍冷静些后,自知无力让那几名村民放弃黑虎,也就只好紧抱着黑虎,任由悲痛的泪水模糊双眼,肆意流淌,黑虎无比安静躺在我怀抱中,缓缓闭上了双眼,任凭我如何撕心裂肺的呼唤,黑虎却再也没能醒来。”
说完,苦笑一声,擦去眼角的泪水,用略有些颤抖的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摇头苦笑道:“是我害了黑虎,是我对不起它啊!”
看着悲痛难过,无比愧疚与自责的叔公,浩天心中明白,黑虎的结局对叔公而言,绝对是一段让叔公刻骨铭心,永远也无法忘记与释怀的记忆。
浩天心知,倘若不是碰巧叔公喜欢小黑,自己又恰逢其时的让叔公讲述养狗经历,叔公绝对不会自揭伤疤,将在埋藏在内心深处,尘封了几十年的过往记忆再次向自己讲述,这般痛彻心扉的回忆,无论是谁,定然都会选择永远埋藏在内心深处,绝不愿意讲与他人听。
眼见叔公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浩天轻声问道:“叔公,那后来怎么样?黑虎被他们带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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