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渔付了钱用布包好佛像,像之前一样找了个偏僻的巷子布下结界,翻过佛像看了看底座,果然有一道极细的接缝。
她轻轻拧动底座,木底应声旋开了,佛像腹腔里是空的,塞着一团油纸裹住的东西。
拆开来是一串翡翠朝珠,珠子翠色浓正,颗颗圆润饱满,比鸡蛋小不了多少,穿珠的丝线已经朽了,但珠子本身完好无损。
星渔数了数,整整一百零八颗,品相极好,在窗外的光线下透出盈盈的绿意。
她不认得这串朝珠的来历,但光是这玉质和成色,就知道这是顶级古董。
她把朝珠收进空间里,又把佛像恢复原样搁在桌上、。
逛到太阳偏西的时候她路过一家当铺。
门脸不大,柜台里面挂着铁栅栏,栅栏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账房,手里拨着算盘。
星渔推门进去,说要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的小物件。账房抬眼看她是个小姑娘,也懒得招呼,只随手指了指柜台角落一只簸箩,里面堆着些没人赎的零碎东西。
几枚旧银币、一只断了一根齿的木梳、还有一枚褪了色的红宝石戒指。
星渔拿起那枚戒指看了看。
戒面是暗红色的椭圆宝石,镶嵌的银托有些发黑,但宝石的切面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很深很艳的光。
账房随口说了价,一枚银币。
她买下来出了当铺才凑近细看,红宝石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母,是一种她不认识的欧洲文字。
她把戒指收好,打算回头问问张海琪。
往回走的路上她又顺手买了一只据说是爪哇王室流出来的铜香炉,铺主说那是仿品,真品早被人收走了,她就当买个样子。
回去用灵泉水洗了洗香炉内壁,沉在炉底的积垢化开之后,露出了一枚嵌在内壁的暗格。
格子里有一卷薄如蝉翼的皮纸,上面用金粉绘着一幅星图,标注的全是星渔看不懂的爪哇文。
她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还没全黑。
把帷帽摘下来挂好,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窗台边翻看那卷皮纸星图。
看了半天还是看不懂,刚把皮纸卷好收起来,听见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三个人说着话由远及近,是张海盐那副大嗓门在嚷嚷晚饭吃什么。
她弯了弯嘴角,整了整衣摆,走过去开了门。
三人进门的时候,张海盐的步子迈得最大,嘴张开正要喊一声小鱼我们回来了,星渔已经先开了口。
你们先洗漱一下,然后我们边吃边聊?她往后挪了半步,目光从他泛着薄汗的额头扫到他领口处被海风湿透的衣料,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一身的汗,热气都扑过来了。
张海盐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又看看张海虾同样被热浪浸透的后背,老老实实点了头:行,一人一间,很快。
三个人各自进了一间浴室。
等他们冲完凉换好衣裳出来的时候,星渔已经把小圆桌上的东西摆好了。
七八个油纸包和竹编食盒摊开在桌面上,蒸笼掀开一角,白雾混着香气扑了满屋。
一碟还在滋滋作响的咖喱鱼头、一笼虾饺皮薄得透光、一碗沙爹肉串上淋着金黄色的花生酱,旁边还搁着两碗热的叻沙,汤面泛着红艳艳的油光,香茅和椰浆的气味缠在一起,勾得人胃里立刻翻腾起来。
张海盐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先夹了一只虾饺塞进嘴里,烫得嘶嘶吸气又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这时候回来?还都是热的。
刚出锅就收起来了,星渔把叻沙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拿出来的时候还是那个样。
张海虾坐下之后没有急着动筷,先舀了一勺叻沙的汤尝了尝,才慢慢夹了一串沙爹肉串。
他吃东西一向安静,但筷子落下去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然是饿透了。
吃到半饱,张海琪才开口说正事。
她擦了擦嘴角,把茶水续上,语气不紧不慢:南安号七天之后从马六甲启程返航,我们搭那艘回去。
本来后天就有一艘货轮往厦门方向走,但船太小了,舱位也差。华尔纳那个英国人急得跳脚,可看着我们这边三个人都是养尊处优的排场,他也实在开不了口让我们去挤那种小船。
她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满意,所以他只能等南安号。等南安号的人是他,急的也是他,我们只管在岸上舒舒服服地住着就行。
张海盐把嘴里的虾饺咽下去,筷子头点了点桌面,表示赞同。
星渔也把自己的收获讲了讲。
张海琪点了点头。
张家的看家本领里本就有一项是辨古董,真伪新旧、材质来历,靠眼力和手感就能判个七八分。
但如今他们四个人里只有张海琪一个人是经过正统训练的,可到了现在的身份和身价,犯不着再去走街串巷地捡漏。
星渔则是纯粹的运气加外挂,神识一扫什么藏货都藏不住,跟眼力没什么关系。
至于张海虾和张海盐,两人对古董鉴定的认知基本停留在这个看着挺好看的和这个是不是能卖钱的水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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