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试图绕过一截倒下的枯木时,左侧的灌木丛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
沙沙沙——!
声音急促而密集!
阿木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心脏几乎骤停。那阴影蜿蜒扭动、鳞片摩擦枝叶的窸窣声响,与他记忆深处最恐怖的画面重叠——是蟒!是那条几乎将他拖入死亡深渊的巨蟒!
冰冷的恐惧攫住他的喉咙,他几乎要尖叫出声,却连一丝气息都挤不出来。想也没想,他猛地向右侧扑倒,身体砸在枯枝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狼狈不堪地滚进一个积着腐叶的浅坑,蜷缩起身体,尽可能将自己缩成一团,手中的猎刀被死死握住,横在胸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刀锋微弱地反射着林间稀疏的光,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冰冷的依靠。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准备迎接那无法抗拒的、冰冷而致命的缠绕,等待着利齿刺入皮肉的剧痛和令人窒息的吞噬。
然而,预想中排山倒海般的攻击并未到来。
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旁边的灌木丛又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发出哗啦的声响。紧接着,一个灰褐色、毛茸茸的、体型不小的东西——“嗖”地一声像箭一样从中窜了出来!那竟是一头受惊的林麝,它四蹄矫健,脖颈因急速奔跑而伸长。它惊惶地瞥了阿木这个方向一眼,湿润的黑眼睛里同样充满了恐惧,随即毫不停留,化作一道灰影,飞快地融入了另一侧更深沉的黑暗之中,只留下枝叶还在微微颤动。
原来是一只被什么惊动的山獐。
阿木瘫在浅坑里,像一根被抽去了骨头的绳子,浑身脱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腐叶和泥土的腥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发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半晌,那阵夺命的恐慌才缓缓退潮。
他苦笑着,用手臂支撑起发软的身体,慢慢地、摇晃晃地爬起来。一边拍打着沾满泥土和腐烂叶片的衣裤,一边感受着脸上因方才过度恐惧而僵硬的肌肉。极度的恐惧之后,袭来的是如同潮水般的深深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惭,烧得他脸颊发烫。自己一个带着猎刀的成年男人,竟然被一只食草动物吓得魂飞魄散,扑地等死,这简直……
但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也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河水,猛地浇醒了他。
这片吃人的原始森林里,致命的远不止那条纠缠不休的巨蟒。看不见的毒虫、蛰伏在落叶下的毒蛇、树影间可能一闪而过的豹子、狂暴的野猪群……甚至一株不起眼的毒藤、一个被杂草掩盖的猎户陷阱,都能在瞬间轻而易举地要了他的小命。
刚才的乌龙是一场耻辱,更是一次严厉的警告。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猎刀握得更紧。他必须收起任何侥幸,必须比刚才更加小心,每一寸脚步都得踩得清清楚楚。
他继续前进,精神绷紧到了极致。饥饿和口渴开始阵阵袭来。白天只顾亡命奔逃,早已耗尽体力,此刻稍一松懈,身体的本能需求便汹涌而至。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回忆着爷爷生前教过的野外知识。他侧耳倾听,隐约听到了极其细微的流水声。循着声音,他找到了一条隐藏在岩石下的极小溪流。水质清澈,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着点点光芒。
他没有立刻扑上去痛饮,而是警惕地观察四周,又仔细看了看水流来的方向和水边的痕迹,确认没有大型动物近期饮水的脚印后,才匍匐下去,像只小兽般,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水,小口小口地啜饮。
冰凉的溪水滑过喉咙,如同甘霖,暂时缓解了焦渴,也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腹中的饥饿感却更加强烈了,胃部开始隐隐作痛。
他想起怀里的血喉草,但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是救娘的命根子,动不得。他在溪边湿润的泥土里挖掘,希望能找到些可食用的块茎或蚯蚓,但一无所获。最终,他只找到几株认识的、味道酸涩但无毒的老鹳草,胡乱塞进嘴里咀嚼着,那酸涩的汁液和粗糙的纤维感,勉强压下了阵阵袭来的饥饿感。
补充了点水分,体力恢复了些许,但夜晚的寒意越来越重。单薄的破褂子根本无法抵御山间的夜冷,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必须找到过夜的地方,否则没被野兽吃掉,也要冻死在这里。
他沿着溪流向上游艰难跋涉,通常水源附近更容易找到天然的庇护所。运气似乎终于眷顾了他一次。在一处小小的石崖下,他发现了一个凹陷进去的浅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了一大半,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他蜷缩着容身,而且地势较高,相对干燥,能避开地面的潮气和一些蛇虫。
他仔细检查了这个浅洞,用猎刀拨开每一寸角落,确认没有蛇、蝎子或其他不速之客,又搬来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勉强堵住洞口的下半部分,这才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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