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万民跪伏。
哭喊声、万岁的嘶吼声,像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广场中心向四周荒野蔓延。风卷着这些声音,拍打在乌托城的夯土墙上,又弹回来,在头顶的灰白天穹下反复回荡。
鸿安站在高台之上。
他没有看台下那些跪着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指缝间捏着的一片宣纸上。那是从西域方向传回的加急密报,纸边皱成一团,沾着两点暗红色的干血。血迹的形状不规则,像是送信的人在马背上咳出来的。
“嗒、嗒、嗒,”
急促而散乱的马蹄声在广场外围炸响,硬生生切断了数万人的欢呼。一匹浑身湿透的战马冲过外围哨卡,马背上的斥候统领翻身下马,脚一沾地就踉跄了两步,整个人像根被风吹折的枯木,勉强撑着没倒。
满面风霜。嘴唇干裂到渗血。
眼神里是一种见了鬼的惊悸。
“报!”
火枪军队列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斥候统领跌跌撞撞穿过去,双膝砸在高台前的石板上,膝盖骨磕出一声闷响。
“木真未死!”
这四个字一出口,广场上刚刚燃起的暖意,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斥候统领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他带着残余万骑逃入西域,月氏国国王借出万里草场,拨给木真五万套精钢甲胄、三月口粮!月氏国王扬言,要助木真收复失地,其先锋铁骑已过断魂峡!”
全场死寂。
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恐惧把所有人的嘴捂住了。
刚才还跪在地上哭着喊万岁的金帐百姓,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血色已经褪了个干净。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人开始左右张望,仿佛木真的铁骑下一刻就会从地平线上冲出来。
“阿史那木真要回来了”对于在暴政下苟活了几十年的金帐底层而言,比刀架在脖子上还恐怖。
因为他们刚刚分了旧贵族的地。
刚刚吐在了旧主人的脸上。
刚刚领了写着汉字的粮条。
木真若回来,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死。
“借兵反攻?”
林三秋大步跨到鸿安身侧,眉心拧成死结。他伸手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王爷,西域与金帐国交界千里,全是无遮无拦的平原旷野。咱们的分区管控才刚铺开,四路大军防区跨度太大,兵力摊得跟纸一样薄。月氏骑兵要是化整为零,像狼群一样四处咬上一口就跑,新政立马瘫痪。”
几个刚归降的金帐将领也凑上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一个老将搓着手,苦着脸:“这片草场打了几百年的仗,从来没有人守住过。太大了,根本守不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鸿安身上。
鸿安没说话。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越过密密麻麻的部落标记、补给线、防区划分,最终停在了金帐国与西域交界处的一个点上。
断魂峡。
那是一处天然的戈壁咽喉。两座寸草不生的石山夹出一条不到三百步宽的通道,形似葫芦口。斥候标注的文字很简单,“无险可守,无水无木”。
鸿安的食指在那个点上敲了两下。
“林三秋。”
“在。”
“调集四路军一半的工程补给,运往断魂峡。”
鸿安的手指重重一点,指甲在羊皮纸上掐出一道白印。他转头看向一名通讯兵,声音陡然变得锋利:
“传令周怀谦,让他把那批灰石粉全部运过来。火车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顿了一拍。
“在那儿,筑一座关。”
林三秋的动作僵住了。
台下几个金帐降将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有人没忍住,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轻嗤。
一名投诚的金帐千夫长走上前,躬身行礼。他的语气小心翼翼,但眼底分明藏着一种看疯子的怜悯。
“王爷,断魂峡周遭百里尽是不毛之地。无石无木,连像样的土都没有。要在那里筑关,单是采石运土、征调民夫,起码三到五年。”
他咽了口唾沫。
“月氏人的马,后天就到。”
“在草原上筑城,那是长生天才能办到的事。”他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您……不会是想让士兵们用肉身去堵峡谷吧?”
这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在这个时代,城关是时间的沉淀。是无数民夫用糯米汁拌石灰,一层一层夯上去,用十年二十年的血汗垒出来的东西。
在戈壁滩上平地起关?
不是打仗的问题。是脑子的问题。
“三年?”
鸿安转过身,俯视着那名千夫长。
目光平静,像在看一块石头。
“本王只给十天。”
千夫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鸿安没等任何人从惊愕中回过神。他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的地平线上,有一道黑烟正冲天而起。那是蒸汽列车的烟柱。
“十天内,本王要在这草原西陲,钉下一块永不陷落的灰色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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