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八月十九的辰时，长安城的秋老虎依旧带着几分灼人热气，济世堂庭院里的胡椒藤却已挂满了青绿色的小果，沉甸甸地坠在藤蔓上，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辛香，驱散了些许暑气。
“李大人，蓬莱殿来人了！” 王小二快步从门口跑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 自上次武媚娘借李治名义送劣质针后，济世堂对蓬莱殿的 “馈赠” 格外谨慎，生怕又是一场新的试探。
李杰正在研发室里调试麻醉散的剂量，闻言放下手中的银勺，擦了擦手，走到庭院里。只见一个穿着淡紫色宫装的侍女站在胡椒圃旁，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匣身雕刻着缠枝莲纹，边角包着黄铜，一看就是蓬莱殿的制式物件，与上次送劣质针的木盒风格相似，却更显华贵。
“奴婢小翠，见过李大人。” 小翠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娘娘近日整理旧物，偶然发现一张祖传的麻醉药方，想着大人正在研究‘无痛手术’，或许用得上，特意让奴婢送来，望能帮到大人。”
李杰接过木匣，入手微沉，能感觉到里面垫着软绸，想来药方是用名贵的宣纸书写的。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笑着说道：“有劳小翠姑娘跑一趟，也替我谢过娘娘的心意。只是不知这药方的来历，娘娘可有说过适用病症？”
小翠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笑道：“娘娘说，这药方是前朝御医所传，专用于‘脏腑大术’，能让人昏睡数个时辰，只是年代久远，剂量需大人自行斟酌。娘娘还说，若是大人用得好，后续若需药材，蓬莱殿可代为采办。”
这话看似热情，实则暗藏试探 ——“剂量自行斟酌” 是把 “风险” 推给李杰，若用错剂量出了事故，责任在他；“代为采办药材” 则是暗示 “资源掌控权”，想让他主动依附蓬莱殿。李杰心里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让人将小翠引到偏厅奉茶，自己则带着木匣走进研发室。
研发室里，老张和张阿公正整理麻醉散的实验记录，看到李杰拿着木匣进来，连忙起身：“大人，这是蓬莱殿送来的？又是药材还是器械？”
“是张药方，说是祖传的麻醉方。” 李杰打开木匣，里面果然垫着淡蓝色软绸，放着一张洒金宣纸，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药方，字迹娟秀，想来是武媚娘亲笔誊抄的。药方内容如下：
祖传麻醉方
曼陀罗花五钱、附子三钱、花椒五钱、冰片一钱
用法：共研细末，黄酒送服，术前半个时辰服用，可昏睡三时辰
老张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曼陀罗五钱？这也太多了！之前咱们实验，曼陀罗一钱配胡椒碱三钱，就能让五十斤的猪昏睡一个时辰，五钱曼陀罗，别说人了，就是三百斤的骆驼也得睡死过去！还有附子，这是剧毒之物，三钱足以让人心脏骤停，娘娘这是……”
“是想试探我的底线。” 李杰冷笑一声，手指点在 “曼陀罗五钱” 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她知道我懂药理，故意把剂量写得远超安全范围，若是我照方使用，出了人命，她能推得一干二净，说‘药方是祖传的，我只是好心分享’；若是我不用，又怕驳了她的面子，让她找到‘不领情’的借口；若是我指出剂量问题，她又能说‘年代久远，剂量有误’，反过来显得她‘无辜’。”
张阿公气得直跺脚：“这娘娘也太坏了！明着送药方，暗着下套，这是想害大人啊！”
“别急，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李杰走到实验台旁，取出一个之前烧制的瓷瓶，里面装着他研制的麻醉散（胡椒碱 3: 曼陀罗花粉 1），然后取来一张麻纸，详细写下用法说明：
济世堂麻醉散用法
成分：胡椒碱（胡椒籽提取）、曼陀罗花粉（晒干去毒），比例 3:1；
剂量：按体重折算，每十斤一钱，超量即毒 —— 三钱（约 9 克）可致三百斤骆驼死亡，人体超五钱（约 15 克）无救；
用法：术前半个时辰，温水送服，或用细管吹入鼻腔，可昏睡一至三时辰（按剂量调整）；
禁忌：孕妇禁用，心脏病患者慎用，术后需饮胡椒叶水促醒。
写完后，他将瓷瓶和用法说明一起放进木匣，对老张说：“你亲自去一趟蓬莱殿，把这个交给小翠，就说‘多谢娘娘赠方，此乃我研制的麻醉散，已验证安全，若娘娘或东宫有需要，可派太医来济世堂学习用法，药材配伍与剂量换算，我定倾囊相授’。”
老张接过木匣，不解地问：“大人，咱们这么送回去，会不会让娘娘觉得咱们在挑衅？”
“不会。” 李杰摇摇头，“她要的是‘试探’，我给的是‘坦诚’—— 既不拒绝她的‘好意’，又用实证告诉她，我懂药理，不会被她的小伎俩蒙骗；既展示了我的技术实力，又给了她‘合作’的台阶，让她知道，想拉拢我，得用真资源，而非阴谋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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