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李斯说得实在太漂亮了。
昨天还帮自己做事，是因为报恩。
今天转而劝自己退让，则是为了国家。
里里外外，全都是大道理。
偏偏自己还不能说他说错了。
天幕之外。
各朝各代的人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李斯这张嘴，当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前脚还在帮吕不韦办事，后脚就开始劝吕不韦给嬴政让路，这转身速度也太快了！】
【这哪里是在解释？分明是在告诉吕不韦：以前帮你是因为报恩，现在帮陛下是因为大义！】
【吕不韦：我辛辛苦苦培养的人才，怎么突然就变成陛下的人了？】
【最狠的地方就在这里，李斯甚至没有说自己背叛了吕不韦，反而把每一次选择都解释得堂堂正正。】
【若换成我站在吕不韦的位置，恐怕当场就要气得拍桌子！】
还有人忍不住开始调侃。
【李斯：吕公莫要误会。】
【昔日我替您办事，是因为感恩。】
【今日我替陛下办事，是因为大义。】
【所以从头到尾，都不是我的问题。】
【哈哈哈哈！】
更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说到底，吕不韦还是低估了嬴政的吸引力。】
【年轻、掌权、有魄力，而且还是未来的大秦之主。】
【这种情况下，李斯知道应该站在哪里，似乎也不奇怪。】
天幕前。
李斯听着那些后世人的调侃，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轻轻咳嗽两声。
“后世之人言辞虽然……略显放肆。”
“但其中所言，也未必全然没有道理。”
说到这里。
李斯顿了一下。
随即神色认真地补充。
“老臣辅佐陛下，自然是因为陛下胸怀大志、雄才大略。”
嬴政侧过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够了。”
这句话，直接让李斯闭上了嘴。
只是那双眼睛里，却隐约带着几分笑意。
李斯见状，也只能低下头，表面恭敬，但心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在陛下没有真的计较。
而此时的嬴政，也不禁回想起了当年。
那时的自己尚且年轻。
秦国朝堂之上，真正掌握大局的人，还是吕不韦。
而李斯，也正是在那个时代逐渐进入自己的视野。
两人的君臣关系，并非一开始便牢不可破。
恰恰相反。
最初的时候，他们之间同样存在试探、观察与权衡。
嬴政需要确认李斯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李斯也需要判断，眼前这位年轻的秦王，究竟有没有能力成为真正掌控天下的君主。
直到后来。
一次又一次的政局变化，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抉择，两个人才逐渐走到了一起。
嬴政需要一个真正能够理解自己治国理念的臣子。
而李斯，也需要一个能够让自己的抱负真正施展出来的君主。
于是，君臣二人的命运，从那一刻开始彻底交织。
只是如今再回头看，当年的许多事情，早已变成了历史长河中的一朵浪花。
可在场众人不知道的是，恰恰就是那个看似年轻、看似尚未完全掌握权力的少年，最终一步步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而站在他身边的李斯，也从一个不起眼的士人，逐渐成为了影响整个大秦国运的重要人物。
至于吕不韦。
这位曾经权倾秦国的相邦，也终究会发现。
……
而此时的吕不韦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站在大殿之中，目光阴沉地扫过李斯。
方才那番话虽然谈不上什么大逆不道，可在吕不韦听来，却多少有些刺耳。
他原本想着，这年轻人若是懂得几分进退，此刻说两句软话，也就算了。
可等了半晌，身旁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吕不韦眉头一皱。
再抬眼时，却发现李斯根本没有注意自己。
那年轻人正仰头望着天幕。
他的神情有些出神，双眸之中映着那道帝王身影，好似完全沉浸在眼前所呈现的一切之中。
吕不韦顿时气得胸口发闷。
自己堂堂大秦相邦，竟然还不如天幕上的一个嬴政吸引人？
他差点当场气厥过去。
不过片刻之后，吕不韦心中又生出一丝侥幸。
事情发展到现在，许多尘封往事都已经被天幕揭开。
该说的、不该说的，似乎也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只要接下来不再出现什么意外，他今日或许还能保住最后几分颜面。
想到这里，他甚至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显然高兴得太早了。
……
天幕之中，画面并没有停止。
那条好似连接天地的金色长路上，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向前。
黑金帝袍随风而动。
嬴政的步伐依旧沉稳。
他一路走来，从未低过头，也从未因为世间非议而退缩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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