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在南欧传来的解密简报内容被一字一句复述完毕后，凝结成了冰。
苏卿卿的脸色在听到那些恶意造谣和污蔑的细节时，瞬间变得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她并非没有经历过网络暴力，但当听到林白雪在癫狂中将她和小天描述为“怪物”、“实验室怪胎”，甚至捏造精神病史时，一股混杂着愤怒、恶心和寒意的情绪还是狠狠攫住了她。最恶毒的武器，往往不是锋利的刀，而是污浊的泥。
顾怀章坐在她身边，面色沉静如水，但那双眼眸深处，却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他握住苏卿卿冰凉的手，力道很大，像是要传递某种坚定的支撑，又像是在压制自己沸腾的杀意。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李峰汇报完毕，将打印出来的简报摘要放在桌上，“幽灵画廊认为，这是一枚典型的舆论脏弹，不具备直接技术威胁，但破坏力集中在名誉和心理层面。接收方身份不明，但处理手法专业，很可能是雇佣性质的黑料处理中介或某些极端反对派势力的外围组织。”
“能锁定中介或最终买家吗？”顾怀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很难。”李峰摇头，“这种幽灵信箱服务链条很长，环环相扣，且多在法律灰色地带甚至暗网活动。追踪需要时间，而且对方很可能已经销毁了接收痕迹。古董商建议，与其费力追查源头，不如重点构建防御和反制机制。”
顾怀章沉默了几秒，目光转向苏卿卿：“你怎么想？”
苏卿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她抬起眼，眼神里虽然还有余悸，但已恢复了清明和坚定：“李峰说得对。追查源头可能徒劳无功。林白雪已经疯了，她扔出来的东西，就像泼出去的脏水，我们没办法把水收回来，但我们可以筑起堤坝，让脏水泼不到我们身上，也泼不到小天身上。”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果决：“而且，我们不能被这种东西牵着鼻子走。她越想看我们慌乱、解释、自证清白，我们就越要活得平静、正常、幸福。这本身就是最好的反击。”
顾怀章凝视着妻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和心疼。他的卿卿，真的不再是需要他完全保护在羽翼下的雏鸟了。
“说得对。”他颔首，“但堤坝要筑，脏水的源头，也要尽可能堵上。”他重新看向李峰，“第一，启动最高级别的舆情监控和防御预案净网者。所有与卿卿、小天相关的网络信息，尤其是来自匿名或可疑源头的内容，实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扫描和预处理。一旦发现任何试图散播这些脏弹内容的苗头，立刻以技术手段拦截、溯源、反制，必要时动用法律和商业手段施压相关平台。”
“第二，”他指尖敲了敲桌面上的简报，“幽灵画廊的费用加倍，请他们继续深挖，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要尝试追踪那个幽灵信箱的上下游。另外，让他们评估一下，如果我们反向投放经过处理的、证明林白雪精神状况堪忧及存在诽谤前科的材料，能否对冲掉部分潜在风险？”
“第三，”顾怀章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加强对顾司明的监控。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也是潜在的突破口。查清楚他接触的那个东欧中间人和亚裔男子的所有背景，以及他们背后的资金流向。我要知道，是谁，在试图窥探我的家人。”
“是！”李峰肃然领命，迅速记下指令离开。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顾怀章将苏卿卿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对不起，”他低声道，“又让你听到这些污秽的东西。”
苏卿卿摇了摇头，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觉那冰冷的愤怒和恶心渐渐被驱散。“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是我们……让你总是要面对这些。”
“守护你们，是我唯一需要做对的事。”顾怀章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不容置疑，“别担心，林白雪的垂死挣扎，掀不起风浪。我会处理干净。”
苏卿卿“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是的，她相信他。只是，心底那根因为孩子特殊性而始终紧绷的弦，似乎又被无形地拨动了一下。恶意如同跗骨之蛆，只要秘密存在，就永远不会彻底消失。
接下来的几天，“云麓苑”表面平静如常，但水面下的反制行动已悄然展开。
“净网者”系统无声地张开了巨网，在浩瀚的网络数据流中巡弋。几个试图在边缘小众论坛试探性发布“顾太太疑似有隐秘病史”这类模糊消息的小号，几乎在发帖瞬间就被锁定、封禁，发帖IP被记录并启动了反向调查。
顾司明在东南亚的一举一动，都被至少三组“冥府”外勤人员交叉监控。他频繁地使用加密通讯设备，神色焦虑，似乎在极力想获取什么信息，却又无从下手。那个亚裔男子再未直接露面，所有指令都通过加密渠道单向传递，透着一股冰冷的、工具利用般的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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