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将诏书递到沈知微手中时,天刚亮。她没接,只看着他。
“你要把封禅之礼交给太子?”她问。
裴砚点头,“是时候了。”
她低头看向案上摊开的折子,是太子前日呈上的封禅筹备清单,笔迹工整,行程细致,连沿途百姓供奉的位置都标得清楚。她记得那孩子五岁就能背《礼记》,十岁时在朝会上驳回宗正寺对边民赋税的提议,一字不差引出先帝旧诏。
“老臣们会反对。”她说。
“他们已经反对了。”裴砚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礼部尚书昨夜联名上书,说储君未登基而行天子礼,是乱祖制。”
沈知微起身,走到香炉旁取了一支新烛,点燃后插进铜台。火光跳了一下,映在她的脸上。
“祖制也不是一天定下的。”她说,“你登基那年,废除殉葬,改三公议政为枢密院直奏,哪一条不是破例?”
裴砚回头看着她,“所以你也支持?”
“我比谁都清楚。”她走回案前,“权柄握太久,人就容易忘了它是用来交托的。太子该有自己的路。”
裴砚沉默片刻,提笔写下诏书正文:“储君代天行封禅,承天地之命,继社稷之统。”
墨迹未干,内侍已捧着印玺候在门外。
诏书当天下午发往各州府。晚间,太庙外聚集了十几位白发老臣,跪请收回成命。沈知微没有出面,而是让太子亲自去太庙祭告。
次日清晨,礼官宣读新律。年迈的祭酒站在台阶上,声音沙哑:“代天者,非夺天子之位,乃代天意以行礼。今日之仪,不在破旧,而在续统。”
百官无言。
三日后,车队启程赴泰山。沈知微与裴砚同乘一辆马车,中途停在山腰行宫。夜里下雨,雨点打在瓦片上响个不停。
随行官员派人来报,山路湿滑,建议太子暂缓登顶。还有人在私下传话,说这是天示警兆,不宜举行大典。
沈知微听罢,让人取来一只小木箱。里面放着一双旧靴子,黑布面,绣着云纹,是太子幼时穿过的。
她把靴子放在香案上,点了三炷香。
裴砚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你信他会登上去?”
“他三岁能背《孝经》,七岁随你巡边,十二岁监国。”她说,“这点风雨算什么。”
裴砚没再说话,转身披衣出门。
第二天黎明,雨停了。裴砚登上半山亭,看见远处一队人影正在攀爬。领头的是太子,身穿祭服,脚步稳健,身后跟着礼官和禁军。
山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当太子抵达玉皇顶,开始诵读祝文时,一道闪电劈下,照亮整座山峰。
百姓挤在山道两侧,没人敢出声。等到祝文焚化升空,乌云忽然裂开一道口子,阳光洒下来,正好落在祭坛中央。
人群爆发出呼喊。
“太子千岁!”
一声接一声,传得很远。
沈知微站在观礼台边缘,风吹动她的袖子。她看着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轻轻说了句:“像他父皇。”
裴砚站在她身后,听见了。
回程路上,两人共乘马车。太子骑马走在前方,队伍缓缓前行。车内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沈知微伸手握住裴砚的手。
“你看他刚才登山的样子,是不是很像你当年夺位时?”她问。
裴砚愣了一下,嘴角慢慢扬起,“像。只是比我更稳。”
沈知微笑了下,靠在他肩上。
当晚宫中设宴。群臣齐聚,举杯庆贺。太子坐在下首首位,接受百官敬酒,神色从容。
沈知微没留在宴席上。她走出殿外,站在廊下看星星。夜风凉,她拢了拢披风。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裴砚走过来,从背后将她抱住。
“你总让孤惊喜。”他说。
她仰头看他,“因为我一直都知道,你会把最好的留给他。”
裴砚低头吻她的额角,“这般好,孤却更怕失去你。”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的手上。
宴席还在继续,乐声不断。远处传来鼓掌声,有人在喊太子的名字。
沈知微闭上眼,耳边全是热闹。
但她记得今天早上,太子登上山顶那一刻,手抖了一下。那不是害怕,是用力太久后的疲惫。她看见他攥着祭文的指节发白,宣读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有一瞬的哽咽。
他知道这一步有多重。
她也知道。
这场仪式不只是为了确立他的地位,更是为了让天下人看到——大周的未来,已经有了主人。
裴砚松开她,牵着手往回走。
“再去坐一会儿?”他问。
她点头。
两人刚走到殿门口,一名内侍匆匆跑来,在裴砚耳边低语几句。
裴砚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沈知微看着他,“怎么了?”
“泰山祭坛清理时,发现一块石板下面有夹层。”裴砚说,“里面藏着一卷旧档,盖着前朝御印。”
沈知微眼神一闪。
“内容呢?”
“还没译出来。”裴砚盯着她,“但据说是关于‘北地王’的册封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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