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门!别让他们进来!”王老汉须发皆张,手里攥着一柄滴血的柴刀,嘶声大喊。祠堂里,挤满了瑟瑟发抖的妇孺,男人们则用身体顶住门板,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堵住窗户。
外面的匈奴人一时攻不进来,恼羞成怒,开始纵火焚烧祠堂周围的民房,浓烟滚滚,试图将里面的人逼出来,同时分出一部分人,更加疯狂地抢掠其他户的财物和粮食。
“阿爹!祠堂后窗……后窗好像有胡子!”一个半大孩子惊恐地喊道。只见祠堂后方,几个匈奴人正试图攀上屋檐,撬开窗棂。
王老汉目眦欲裂,正要带人过去堵缺口,祠堂的大门却突然被重重撞击,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外交困,祠堂里的空气几乎凝固,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村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尖锐的汉军号角!紧接着,是匈奴人惊怒的呼哨和喊叫,以及兵刃猛烈交击的声响!
“援军!是官军!官军来了!”祠堂里的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哭喊。
王老汉冲到一处破损的窗洞前,奋力向外望去。只见朦胧的晨光与火光交织中,大约五六十名汉军骑兵,正从村东猛冲进来,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插进了正在抢掠、队形散乱的匈奴骑兵之中!为首一名汉军军侯,手持长戟,左冲右突,勇不可当,瞬间就将两名匈奴骑兵挑落马下。
是猎胡营的另一支队伍!他们昨夜在二十里外另一处遭袭的村落扑了空,追踪马蹄印至此,恰好赶上。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匈奴人阵脚大乱。他们抢掠正酣,许多人马背上还驮着粮食、布匹,甚至绑着哭喊的妇女,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猎胡营的骑兵则是有备而来,队形严整,下手狠辣,专挑那些落单的、背负抢掠物的胡骑下手。
匈奴带队的一名百骑长见状,心知无法恋战,更舍不得到手的“猎物”,呼喝着试图集结部分人马,边打边向村外撤。但猎胡营的军侯显然经验丰富,并不与之缠斗,只是死死咬住其后队,不断用弓箭袭扰,制造混乱。
“抢到东西的,先走!没抢到的,跟我断后!”匈奴百骑长红了眼,带着约三十余骑,返身与汉军缠斗在一起,试图为同伴的撤离争取时间。
祠堂内,王老汉见状,热血上涌,大吼一声:“后生们!官军来救咱们了!是爷们的,跟我杀出去,跟胡子拼了!”说完,竟一手提柴刀,一手举着门闩,率先拉开祠堂大门,冲了出去。他身后,那些刚刚经历恐惧与绝望的青壮村民,也被这勇气感染,纷纷拿起简陋的武器,跟着冲杀出来,从侧后方扑向那些断后的匈奴骑兵。
腹背受敌,匈奴百骑长终于慌了神。他砍翻一名冲得太前的村民,自己也差点被侧面刺来的一杆粪叉戳中,拨马就想跑。猎胡营的军侯瞅准机会,策马急冲,手中长戟如闪电般刺出,正中其后心!百骑长惨叫一声,栽落马下。
主将一死,残余的断后胡骑更是斗志全无,发一声喊,四散奔逃。猎胡营骑兵和村民趁势掩杀,又留下了十几具尸体。
战斗很快结束。来袭的八十余胡骑,被当场斩杀四十余人,余者溃散逃入荒野。猎胡营伤亡十余人,村民死伤超过五十,其中青壮战死者就有近二十人。村子被焚毁近半,粮食牲畜被抢走、焚毁大半,幸存的村民望着化为焦土的家园和亲人的尸体,哭声震野。
带队的猎胡营军侯脸色铁青,他一边命人救治伤员,扑灭余火,收殓遗体,一边询问王老汉详情。得知这伙胡骑竟有八十余众,且行动颇为协同,军侯心中更沉。这显然不是一般的散兵游勇,很可能是一支较大的匈奴百人队,甚至可能是几支小队临时聚合而成。他们敢于袭击柳树屯这样规模的村落,说明胆子越来越大,劫掠的胃口也越来越大。
“老丈,村子不能待了。胡虏可能去而复返,或者引来更多同伙。”军侯对王老汉道,“你立刻组织村民,带上能带的东西,随我派出的弟兄,往南去三十里外的李家堡,那里墙高粮足,有郡兵驻守,相对安全。这里……我会留人看守,并报请官府,看能否派人来重建。”
王老汉老泪纵横,看着满目疮痍的村庄,点了点头。家园虽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几乎在柳树屯遭袭的同时,往南一百多里的另一处关键节点——位于通往朔方主干道旁、负责中转粮草军械的“黑水驿”,也遭遇了有预谋的袭击。
黑水驿并非普通驿站,它依托一座前朝遗留的土堡而建,墙高近两丈,常驻有郡兵一队五十人,驿丞、驿卒二十余人,还有轮值的民夫上百。平日里车马往来,算是个热闹所在。驿中囤积着不少等待转运的粮秣、草料和箭矢。
袭击发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超过百名匈奴骑兵,仿佛从地底钻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的暗哨,直到逼近土堡墙根才被发觉。报警的铜锣刚响了一声就被箭矢射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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