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残留的血腥味如同顽固的烙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甜。林夜靠在学校医务室冰冷的墙壁上，墙壁粗糙的触感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支撑。他闭着眼，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暴露着身体内部的痛苦挣扎。
校医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正小心翼翼地用沾了酒精的棉球擦拭着他手臂上一道被爆炸碎片划开的、不算太深的伤口。酒精的刺激让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林夜只是身体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啧啧，你这孩子……真是……”老太太一边处理，一边絮絮叨叨地叹气，“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就搞成这样？这伤看着不深，但位置刁钻……还有这鼻血，止住了就好，但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不行，必须去医院拍个片子！肯定是内脏震伤了！”
林夜沉默地摇了摇头。去医院？他哪来的钱？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这虚弱和眩晕，这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根源根本不是物理层面的震伤，而是体内那两股依旧在疯狂冲突撕扯的混乱能量！是左眼深处那持续不断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剧痛和灼烧感！
陈枭包厢里那无法抗拒的威压，那五万一场如同恶魔低语的诱惑，那源自烛龙之眼的、带着洪荒怒意的狂暴警告……最后定格在鼻腔喷涌而出的滚烫鲜血和真皮沙发上那刺目的猩红……那一幕幕如同冰冷的钢针，反复刺穿着他紧绷的神经。
拒绝陈枭，等于拒绝了唾手可得的金山，也彻底得罪了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林夜同学！”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班主任王老师那张写满焦虑和忧心的脸探了进来，看到林夜的样子，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你怎么样？吓死我了！张主任和武测组的老师都在外面等着，要带你去复查力量测试数据！你……你这样子能行吗？”
“复查？”林夜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复查。SSS级的神经反应，和耻辱般的68公斤力量，这巨大的反差本身就充满了疑点。再加上今天下午力量测试机那诡异的爆炸……校方和特勤局，恐怕都坐不住了。
“我没事，王老师。”林夜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他推开校医老太太还想劝阻的手，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依旧沉重，脚步虚浮，眩晕感如同潮汐般一阵阵袭来，但他强行挺直了脊背。“走吧。”
“唉……你这孩子……”王老师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倔强的眼神，最终只能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侧开身。
走廊里，教导主任张主任和两名穿着学校安保制服、但眼神锐利、气息明显不同于普通保安的武测组老师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林夜出来，张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那两名安保老师更是如同两堵墙，一左一右隐隐封住了林夜可能的退路。
“林夜同学，跟我来。”张主任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关于你上午力量测试的数据，我们需要重新核实一下。另外，下午测试机出现故障，也需要你配合说明一下情况。”
林夜沉默地点了点头，跟在张主任身后。王老师忧心忡忡地跟在最后面。
力量测试区已经清场。下午那台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测试机残骸还留在原地，像一头被开膛破肚的金属巨兽，散发着焦糊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断裂的线缆如同垂死的触手，裸露的金属部件扭曲变形，合金靶心更是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边缘锋利如刀。
而在爆炸点旁边，一台崭新的、同样型号的巨大拳力测试机已经被重新架设起来。冰冷的合金外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崭新的传感器线缆整齐地连接着控制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控制台前紧张地调试着设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气氛。
林夜的目光扫过那台崭新的机器，最后落在旁边那堆焦黑的残骸上。爆炸时那股恐怖的冲击波和刺耳的龙吟，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体内，那两股混乱的能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隐隐躁动起来。
“林夜同学，站到这里。”一名武测组的老师指着新机器前方的黄色定位圈，语气不容置疑，“用你上午测试时的姿势，全力击打靶心一次。记住，是全力！”
林夜沉默地走到定位圈内站定。脚下是冰冷坚硬的地面。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左眼的刺痛感，但效果甚微。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带来阵阵尖锐的抽搐。右脚的脚踝在格斗场受的伤也隐隐作痛。
他抬起那只缠着新绷带、依旧隐隐作痛的右手。这只手，在垃圾场搏杀过鼠王，在黑拳场终结过对手，刚刚还被爆炸的碎片划伤。
用全力？
他现在的身体，还能凝聚起多少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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