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望着庭院里那株两人合抱的老橡树——那是他们结婚时种的,如今枝桠已经覆盖了半座城堡。皮特说得对,她轻声道,爱应该是自己选的,不是别人塞的。
就像我们当年......
老管家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子爵大人,夫人,马车准备好了。
凯德拉克松开妻子,替她理了理被揉乱的发梢。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边境小酒馆里,他举着断剑向她求婚的夜晚。
皮特沿着青石板路跑过玫瑰园时,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脚。
罗伯特家的红顶木屋已经在望,烟囱里飘出烤松饼的甜香。
他想起昨天罗伯特摸着新制的复合弓说要是在酒会上出糗,你可得替我挡那些贵族太太的唠叨,又想起波利拍着胸脯说老子宁可和大耳怪打三仗,也不愿和那些拿银匙吃蜗牛的家伙坐一桌。
他放慢脚步,手按在胸前的骑士徽章上。
徽章边缘有些硌人——那是玛丽用旧锁片熔了给他打的,说比任何家族纹章都结实。
风里飘来铃兰香,他忽然想起陈健说过,米格堡的酒会上会有从极北之地运来的冰酪。
不知道玛丽会不会偷偷溜去后厨,像去年那样给他留一碗加了榛子碎的。
罗伯特家的木门突然打开条缝,露出半张紧张的脸。
皮特挑眉——那是罗伯特的侍从,平时总爱和他斗嘴的小子,此刻额角竟挂着汗珠。
皮特少爷!侍从压低声音,罗伯特大人在试第三套礼服了,他说......他说要是领结系不整齐,就把您的箭筒塞到壁炉里!
皮特憋着笑推开院门,远远听见二楼传来摔东西的声响。罗伯特·莱昂!他扯着嗓子喊,再磨蹭波利要把黑啤喝光了!
楼上传来慌乱的应和声,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
皮特望着二楼晃动的窗影,忽然觉得,或许穿正装也没那么糟——至少能看见向来冷静的间谍头子急得直跳脚的模样。
晨雾渐渐散了,米格堡的尖塔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皮特摸了摸口袋里玛丽塞给他的薄荷糖,糖纸发出细碎的响。
今天会有酒会,有旧友,有冰酪,或许还有......他望着前方的红顶木屋,嘴角扬起。
而此刻的罗伯特正对着穿衣镜扯自己的领结——和皮特早晨的模样如出一辙。
皮特推开罗伯特家的木门时,二楼正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他跨过门槛,鞋跟在打蜡的橡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迎面撞上抱着碎瓷片的侍从。罗伯特大人把茶盏砸了,侍从苦着脸,说是银匙刮花了袖口的金线。
那家伙的神经比弓弦绷得还紧。皮特憋着笑往楼上走,亚麻衬衫的袖口扫过楼梯扶手的雕花。
二楼走廊的穿衣镜前,罗伯特正对着镜子扯领结,深灰色天鹅绒礼服的后摆被他自己踩出褶皱,活像只炸毛的渡鸦。
皮特!罗伯特看见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拽住他的手腕,快看看这领结是不是歪了?
我让裁缝缝了三颗珍珠在右侧,可现在左边好像高半指——
稳住,老伙计。皮特忍着笑替他调整缎带,指尖扫过罗伯特喉结下的银质领扣,三年前你潜进黑礁岛海盗窝时,面对十二把弯刀都没抖成这样。
那能一样吗?罗伯特扯了扯硬挺的领口,喉结上下滚动,海盗只会砍人,贵族太太们的眼睛能把人剥得只剩骨头。
上周在市集,巴伦夫人盯着我补过的皮靴看了整整一刻钟,我到现在都梦见她举着银叉说莱昂家的继承人连鞋跟都买不起新的
楼下突然传来震得窗棂嗡嗡响的笑声:罗伯特·莱昂!
你家的玫瑰丛该修剪了,我家玛莎的裙摆都被刺勾住三次了!
皮特探头往下看,正见波利·霍克大剌剌跨进客厅。
这位身材壮硕的将领没穿礼服,只在锁子甲外罩了件绣着金鹰的锦缎短袍,腰间还挂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阔剑——剑鞘上的凹痕是上个月和大耳怪首领对砍时留下的。
他身后跟着穿月白裙的妻子玛莎,正踮脚替他整理歪到耳边的羽毛帽。
波利!罗伯特扶着栏杆探出身子,你穿成这样是要去战场还是酒会?
战场。波利拍了拍剑柄,不过玛莎说再敢穿皮甲出门,就把我锁在酒窖里。他转向玛莎,粗声粗气的语气软下来,夫人,这样总行了吧?
玛莎笑着替他扯平短袍前襟:行了,再歪的领子也遮不住你脸上的刀疤——正好让那些细皮嫩肉的贵族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士。
楼梯传来另一种脚步声,是奥里森·格雷带着妻子艾琳到了。
艾琳的淡紫色裙装绣着葡萄藤,发间别着珍珠与紫水晶,显然精心打扮过;奥里森却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外罩镶银边的皮背心,活像偷穿了丈夫衣服的侍从。
格雷将军,罗伯特挑眉,您夫人的裙撑比我家地窖的酒桶还大,您这是要去当她的随从?
随从好啊。奥里森勾住妻子的腰,艾琳说我穿礼服像被捆住的火鸡,不如这样自在。他转向皮特,听说你今早和凯德拉克夫人斗了半小时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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