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上的回音撞在青石壁上,撞碎成细碎的声响。
艾丝瑞娜被霍华德拽着往楼下走,银羽在披风下微微发颤——那是天使族最敏感的神经末梢,此刻却像被浸在冰水里。
你在发抖。霍华德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背影遮住了廊下摇曳的火把光,阴影里只看得见他紧抿的下颌线,从禁阁出来就不对劲。
莱昂内尔说帝国密使指控你通敌时,你的指甲掐进掌心的力道,比当年你替被魔狼咬伤的幼崽疗伤时还重。
艾丝瑞娜的喉咙发紧。
她望着霍华德后颈那道淡白色的疤痕——那是二十年前为救坠崖的她,被荆棘划开的。
此刻那道疤随着他的吞咽动作微微起伏,像在提醒她:面前的男人不仅是兄长般的长辈,更是将全族生死扛在肩头的族长。
族长...密使的话不可信。她扯了扯披风,试图用金红的布料裹住发颤的指尖,帝国这几年总拿当借口吞并周边城邦,上回对铁鬃矮人也是——
我问的不是密使。霍华德猛地转身,攥住她手腕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掐进骨头,我问的是你。
为什么坚持要促成天使族与陈健的联盟?
三个月前你还说人类贪得无厌,两个月前你还在反对开放天羽之径,现在突然说这样的联盟值得试试
火把的光跳进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淬了冰的剑。
艾丝瑞娜望着他眉峰间那道新添的皱纹——自半年前天使族圣树开始枯萎,他就再没睡过整觉。
此刻这道皱纹更深了,深到几乎要把他的疑虑刻进骨缝里。
我...我是为了族里。她的声音发虚。
圣树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叶片枯黄的速度比上个月快了三倍,若再找不到能净化魔力的灵泉,不出半年,族里的孩子就要开始掉羽毛。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被另一个画面撞得粉碎:陈健站在联盟议事厅的落地窗前,夕阳把他的轮廓镀成金红色,他转头时眼角那颗淡褐色的小痣,像落在雪地里的琥珀。
为了族里?霍华德冷笑一声,松开她的手腕后退半步,三年前黑鸦公国要和我们签共生契约,你说他们的骑士团会踏碎我们的果园;去年海妖氏族提议共享渔场,你说潮汐魔法会污染圣树根系。
现在陈健的联盟连块像样的封地都没有,你倒觉得值得试试他突然伸手扯开她肩头的披风,银白的羽尾在火光里晃了晃,还是说...你有什么私人原因,需要用全族的未来来抵消?
没有!艾丝瑞娜后退两步撞在石壁上,羽尾不受控制地炸开,我没有为私人原因!
霍华德族长,我是天使族的大祭司,圣树抽芽时我吻过第一片新叶,幼崽学飞时我托过他们的翅膀——她的声音突然哽住,想起昨夜在圣树底下,陈健握着她的手说我带你去看东境的灵泉,那里的水比天使之泪还清澈时,圣树的枯枝竟轻轻颤了颤,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个联盟和以前的都不一样。
不一样?霍华德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因为陈健是人类?
因为他给你看了几瓶葡萄酒,说几句漂亮话?他突然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她脸上,艾丝瑞娜,天使族在大陆上活了三千年,不是靠觉得不一样活下来的。
当年血月教派也是这么说的,他们说我们会用圣典净化你们的魔力,结果呢?他指节重重叩在石壁上,他们剥了老祭司的翅膀做祭坛挂饰!
艾丝瑞娜的羽尾猛地收拢成一团。
血月教派的惨状她在古籍里见过,泛黄的羊皮纸上画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天使,翅膀上的羽毛全被拔光,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血管。
她突然想起陈健第一次见她时的反应:那男人盯着她的羽尾看了三秒,然后别开眼说抱歉,我只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羽毛。
我知道历史。她按住自己发疼的太阳穴,但陈健不一样,他...他不会伤害我们。
你怎么知道?霍华德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就因为他给了你承诺?
艾丝瑞娜,承诺是这世上最廉价的东西。
当年我父亲把族里的秘宝交给北方剑圣时,对方也承诺会护我们三百年周全——结果呢?他转身看向石阶下方,那里已经传来密使不耐烦的咳嗽声,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全族的未来,交给一个你连喜欢都不敢承认的男人?
艾丝瑞娜的呼吸猛地一滞。
火把的光在她眼底晃了晃,像要烧穿她所有的伪装。
她想起三天前在联盟营地,陈健给她倒葡萄酒时说等联盟成了,我请你喝最好的,而她鬼使神差地问最好的葡萄酒,要等多久才能喝到。
那男人笑着挑眉,眼角的小痣跟着动了动:等你愿意告诉我,为什么每次我提到天使族,你耳朵尖都会发红的时候。
我...我没有喜欢他。她的耳朵尖此刻正烧得厉害,我只是...只是觉得联盟能救圣树。
救圣树?霍华德突然转身抓住她的肩膀,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当我看不出圣树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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