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的靴跟重重磕在潮湿的岩地上,地下密道的回音像敲在颅骨上。
他摸了摸腰间被汗浸得温热的领主印,又抬头看了眼洞顶垂落的钟乳石——这些泛着幽蓝的石锥,像极了大耳怪洞穴里那些淬毒的骨刺。
总统,前边有岔路。随行的狮蝎骑兵小队长压低声音,火把在他护心镜上晃出跳动的光斑。
陈健借着火光扫过石壁,指尖在刻着双头鹰标记的凹痕上一按,石屑簌簌落下,露出下方模糊的箭头。
这是三天前他让陈健派潜行者留下的暗号,箭头直指拜尔德斯与帝国边境的交界点。
走左边。他扯了扯被岩缝勾住的斗篷,喉结动了动。
自从离开哈蒙代尔,他已经四天没合眼了。
暗裔余孽在北境活动的密报、霍华德带着契书潜入帝国的风险、艾丝瑞娜运送军械时可能遭遇的截杀——这些像团乱麻缠在他太阳穴上。
更让他不安的是前晚收到的信鸽传书:影蝠巢新兵暴毙的现场,发现了半枚暗裔鳞片。
总统,歇会儿吧。小队长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弟兄们的水囊都见底了,岩缝渗的水......他没说完,陈健却闻到了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这地下河的水混着矿脉,喝多了会闹肚子。
陈健揉了揉发涨的眉心,抬头看向密道顶端透下的一线天光。
现在应该是正午,地面上的哈蒙代尔,陈健大概正和老波比核对新铸的箭头数目,博瑞特的卫队说不定又在和驿站老板克里斯迪扯皮。
但地底的时间是扭曲的,他必须在三天内赶到接头点,否则艾丝瑞娜的军械队一旦暴露,整个联盟的北境防线都会像被抽了龙骨的船。
就地休息半个时辰。他摘下头盔,让冷风灌进被汗水浸透的发丝,警戒范围扩大到三十步,别给暗裔留空子。
篝火升起来时,陈健蹲在石堆后擦拭佩剑。
剑身映出他青黑的眼窝,像被人打了两拳。
突然,火光里闪过一道熟悉的影子——那是摩莉尔常戴的月长石耳坠,正从左侧警戒区的狮蝎骑兵颈间晃过。
他的手猛地收紧,剑鞘地磕在岩石上。
所有士兵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那个正低头喝水的骑兵也僵住了。
陈健大步走过去,伸手扯下对方的面甲——银发如瀑倾泻,龙后特有的菱形鳞片在耳后泛着珍珠光泽。
摩莉尔!他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夜枭,你怎么会在这儿?
龙后歪了歪头,指尖轻轻拂过颈间的月长石:总统大人的队伍里,多了个狮蝎骑兵?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可陈健注意到她手套下露出的半片龙鳞——那是上次对抗深渊领主时留下的伤痕,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位置。
周围士兵面面相觑,小队长突然跪下:总统恕罪!
是陈健管家说您总把命当草芥,非让龙后殿下乔装保护您......
陈健?陈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离开哈蒙代尔时,老管家往他行囊里塞了整整七瓶醒神药,现在终于明白那反常的殷勤从何而来。摩莉尔,你知不知道现在联盟是什么处境?
暗裔在搅浑水,帝国在边境增兵,连圣树都开始掉银叶了!
你作为龙后,该守着龙岛的防线,而不是——
而不是跟着你这个不要命的?摩莉尔打断他,站起身时,龙威不受控制地溢出半分,篝火地蹿起三尺高,陈健,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上次在影蝠巢中了毒雾,躺了三天才醒;前个月为救商队,带着卫队硬闯大耳怪老巢——陈健说你总摸着领主印说不能让哈蒙代尔再死人,可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死了,哈蒙代尔的新领主,联盟的总统,会变成北境最讽刺的笑话?
陈健愣住了。
龙后的声音里裹着他从未听过的焦躁,像被踩了尾巴的龙。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信,末尾有行极小的字,是陈健的笔迹:摩莉尔殿下把龙岛的巡防队调了两支去北境,她说您若出事,圣树的银叶会先烧到龙岛。
我需要你在龙岛镇着。他放软了语气,暗裔的阴谋不是针对我一个人,是霍华德的契书、艾丝瑞娜的军械、我的领地......艾尔扎克说三股水要汇进同一条河,你知道那河是什么吗?
是圣树的根脉。
如果龙岛的防线松了,暗裔的毒会顺着河爬上来,烧穿整个大陆。
摩莉尔的龙鳞突然泛起暗红。
陈健知道,那是她情绪激烈的表现。
她转身走向岩缝透下的天光,银发在阴影里忽明忽暗:所以你就打算自己趟这摊浑水?
陈健,你总说联盟是大家的联盟,可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当的一部分了?
远处传来岩块滚落的闷响。
陈健手按剑柄,目光扫过密道深处的黑暗——那声音不像是自然坍塌。
他回头时,摩莉尔已经重新戴上了面甲,狮蝎骑兵的银盔遮住了她的表情,只余下一句低低的话,混着岩缝的风声钻进他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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