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钟继恒饶有兴致地问道。
竹韵将两人方才的对话复述一遍,继而说出自己的判断:“夫人,你我都见过不少贫苦人家的孩子,吃穿都成问题,更是没读过书学过什么道理。”
“连生存都艰难,又没受过规矩教养,是很难懂得体谅旁人的。”
“若他真是自幼被调换,跟着三少爷的乳母在苦日子里长大的孩子,我同他说,让他打扮整齐些,好叫您放心,他绝不可能这般乖顺接受。”
“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你们这是嫌弃我’。”
“自己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下意识便想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的委屈与不易。”
“再一个,他面对夸赞的反应也不对。”
“一个人从小身份低微、处处不如人,骤然被人夸赞,第一反应多半是推辞、尴尬、手足无措,或是急着反过来恭维对方。”
“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这般坦然受之、理所当然的模样。”
钟继恒指尖轻叩桌案:“看来得亲自见一见我这个儿子了。”
三日后,林楠身着一身新制锦袍,被仔细打理妥当,引着往正院走去。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林楠辨认了一下,当归、黄芪,川芎、党参,夹杂着炙甘草的微甜,是给早年生产耗损元气、多年体虚血亏的妇人,慢慢调养固本的方子。
进了正屋,绕过绣着缠枝莲的屏风,便见拔步床上半倚着一位妇人。
她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虚软倦态,一看便是常年被病痛缠身的模样。
妇人瞧见林楠,眼中瞬时泛起泪光,颤巍巍地朝他伸出手,哽咽道:“孩子,我的好孩子,快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林楠当即僵在原地,双手攥紧衣摆,满脸无措,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竹韵。
竹韵迎上他的目光,眸中满是温和的鼓励,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示意他上前。
林楠抿了抿唇,脚步迟疑着往前挪了几步,眼里有期待,又藏着几分躲闪,局促,最终嗫嚅道:“……夫人。”
这话一出,钟继恒眼泪瞬间滚落:“孩子,你不愿叫我一声娘吗?”
自责悲戚道:“也难怪,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当年生产后我伤了根本,身子虚弱,无力照看你,也不会让那歹人钻了空子,害得你流落在外。”
“这么多年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你心里怨我、恨我,都是应当的。”
林楠猛地抬起头,快速否认:“冇!我冇怨你,这又不怪你。”
钟继恒眼含期待:“那你……”
林楠带着几分倔强道:“你们查清白冇?确认我冇撒谎,当真是你们的伢?”
钟继恒怔了怔,用了点头,声音发哽:“确认了确认了……是我这当娘的对不住你。”
这倒是实话,三天足够把这事儿查个清楚了。
“那你们打算么样搞那个贼!”林楠追问。
“谁?”钟继恒一愣。
林楠咬牙切齿道:“偷走我人生、偷走我爹娘、偷走我富贵少爷生活的贼!”
“你们该不会还想继续养倒他,甚至让我跟他称兄道弟撒?”
“可是,可是……”钟继恒面色为难,语气纠结,“可是正南他是无辜的啊!”
林楠脸色涨得通红,积压的委屈与愤懑尽数爆发,嘶吼:
“他无辜!他无辜!他无辜个啥子撒!”
“他享了本该是我的富贵,吃好的穿好的,占着我的位置活了这么多年,他凭啥子无辜!”
“那我咧?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就不无辜吗!”
钟继恒被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吓了一跳,剧烈咳嗽起来:“满……满囤……咳咳……你……咳……”
竹韵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死死拉住转身就要往外冲的林楠,急声阻拦:“满囤,你跑什么!有话好好说!”
林楠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极致的委屈与暴怒里,拼命地扭动身子使劲挣扎:
“莫拉倒我!我不在这儿待了!”
“你们全都偏心那个贼娃子!”
“你们一家人好好过切!”
“我就是个多余的!”
“我压根就不该回来!”
“我就该饿死在外头,你们才如意!”
“放开我!让我走!”
“我要离开这儿——”
“你们迟早会后悔的!”
竹韵被他闹得又急又无奈,厉声呵斥道:“谁说你多余了,哪个又偏心了?你先冷静下来!”
林楠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拼命挣扎,大声嚷嚷:“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是一伙的!”
他双手双脚胡乱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竹韵的牵制,原本暴怒的语气陡然一转,委屈巴巴的问:“你咋力气这大撒?”
竹韵一愣,手上的力道一缓,下意识就松开了摁着他的手。
没等竹韵开口解释,林楠自己先“破案”了:“肯定是你每顿都吃得饱饱的,膘都养足了,力气才这大!”
自怜的瘪嘴委屈道:“像我这样受苦受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身上哪还有力气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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