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间客厅的柚木地板上,堆着一座座“白色小山”,七万份试卷按地市分成了十几堆,最顶端的试卷几乎快碰到天花板,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上面,反射出晃眼的白光。
“我的天,这哪是试卷,简直是喜马拉雅山啊!”
同组的李老师倒吸一口凉气,揉着熬红的眼睛叹气。王家声伸手摸了摸试卷,油墨的清香还没散,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厚实—— 这可是关系到无数孩子命运的“通行证”啊!
四位化学组老师对着“试卷山”集体沉默了三秒,接着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
熬夜命题、盯着刻板印刷的硬仗刚打完,没想到还有这场“分装仗”要扛。
可一想到大山里的孩子抱着书本苦读的模样,城里学子挑灯夜战的身影,王家声瞬间浑身是劲,“挽起袖子干吧!每装对一份,就可能帮一个孩子圆大学梦!”
他撸起衬衫袖子,露出胳膊上因熬夜冒出的青筋,率先拿起一沓试卷。
李老师立刻响应,“我来折叠!保证每张都叠得方方正正,不卡试卷袋!”
张老师晃了晃酸痛的腰,“清点数量我拿手,以前教书时天天查作业,错不了!”
赵老师则举起装糨糊的搪瓷碗,“密封的活儿交给我,保证粘得严严实实,透不了半点风!”
分工一明确,四人立刻热火朝天干了起来。
折叠试卷得讲究技巧,边角必须对齐,不然塞不进特制的牛皮纸试卷袋里。
王家声手指翻飞,一张又一张试卷在他手里变成整齐的长方形,指尖很快被纸张磨得发红,后来干脆找了块布条缠上,继续“唰唰”地叠。
张老师则趴在地上,一边数一边在试卷袋上标注:“合肥一中考场01,30 人+ 1份备用,齐了!”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半点马虎不得。
试卷袋上的地市名称、考场编号、考生人数一个字都不能错,数量更是丝毫不能差——少一份,考生就可能无卷可答;多一份,就可能出泄密风险,那可是要担大责任的!
王家声特意定了规矩:每人分装完一批,必须经另外两人交叉查验,确认数量无误后,赵老师再用糨糊封口,最后贴上印着“绝密”二字的红色密封条,才算完成一袋。
刚开始大家还能说说笑笑提神,可到了下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脖子僵得像块木板。客厅里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核对声,阳光慢慢西斜,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试卷山”上。
王家声瞥了眼同组老师,李老师的眼镜滑到了鼻尖,还在机械地折叠;张老师揉着眼睛,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却还是一笔一划地核对;赵老师的手指被糨糊粘得发亮,却依旧仔细地涂抹着每一个封口。
这一干就是五天五夜。
套间客厅早就被试卷袋堆满了,连走路都得侧着身子,卧室里也堆起了半人高的密封袋,空气里混着油墨味、糨糊味和汗水味。
老师们饿了就啃几口宾馆送来的馒头,渴了喝几口凉白开,困到极致就趴在试卷堆上眯十分钟,醒来继续干。
王家声的衬衫被汗水浸透了又晒干,后背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腰酸背痛得直不起身,可每次摸到那些写着考生人数的试卷袋,就又咬牙坚持了下去。
12月6号傍晚,当最后一袋化学试卷贴上密封条,赵老师长长地舒了口气,手里的搪瓷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完了!终于完了!”
李老师趴在密封袋上,话音刚落就打起了呼噜。
王家声想站起来伸个懒腰,腿却麻得不听使唤,顺势坐在地上,看着满屋整齐的密封袋,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五天,他们硬是用双手,把七万份试卷变成了沉甸甸的希望。
四位老师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了,在满地的试卷袋旁和衣而睡,呼噜声此起彼伏,像一首劳累后的交响曲。
第二天凌晨五点,窗外还没亮透,王家声就被腰酸背痛折腾醒了。
他咬着牙爬起来,推醒其他三位老师,四人互相搀扶着,把堆积如山的密封试卷袋往门口搬。
走廊里传来其他学科老师的动静,大家都是一脸倦容,却眼神坚定——这些“宝贝疙瘩”,马上就要交给各地市的考务人员了。
当工作人员推着推车来接试卷时,王家声第一次听到了隔离区外的人声鼎沸,有说话声、脚步声,还有汽车鸣笛声。他忍不住贴在窗户上往外看,却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咱们就像隐形人,干着最关键的活儿,却见不到外面的人。”张老师笑着叹气,眼里却满是自豪。
把最后一袋试卷交给工作人员,看着推车消失在走廊尽头,王家声心里既轻松又忐忑。
历时半个多月的高考命题工作,在省委领导的关心、省教委的协调和所有人的努力下,终于圆满完成了。
这半个多月,每天都像打仗一样惊心动魄,可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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