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用手电照他的后颈。
三道红印已经裂开了,像三道小口子,里面黑乎乎的,好像有东西在动。阿凯疼得满头大汗,手一摸,指尖沾了点黑渣,像煤末。
“里面……里面好像有东西在爬……”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薇突然指着前方:“看!那是不是祠堂?”
手电光扫过去,果然是祠堂的轮廓,太师椅还在中央,红漆在雾里闪着光。但这次,椅子上好像坐了个人,穿着白衣服,长发垂到地上,背对着我们。
“它坐在那儿……”林薇的声音发颤。
白衣服的人慢慢转过身,长发掀开,露出张白森森的脸——正是墙上那张鬼脸,眼睛是黑洞,嘴角淌着黑汁。她的手搭在太师椅扶手上,指甲又尖又长,红得像血。
“我的椅子……”她的声音甜腻腻的,像含着糖,“谁让你们坐的?”
阿凯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他的后颈红印裂得更大了,黑渣顺着裂口往外冒,像有无数只小虫子要爬出来。
“救我……救我……”阿凯抓着我的裤腿,眼睛瞪得像要凸出来。
白影飘下太师椅,慢慢往我们这边来,脚不沾地,长发在雾里飘,像水草。甜腻的香味越来越浓,呛得人喘不过气。
“把他留下。”白影的声音贴在我耳边,“他坐了我的椅子,就得替我守着这儿。”
“你是谁?”我捡起块石头,手在抖。
“我是这儿的主人。”白影笑了,黑洞似的眼睛盯着我,“1963年那几个,也想抢我的椅子,最后还不是乖乖留下了?”
我突然明白,1963年的“枕边鬼脸”和抓痕,根本不是什么霉菌,就是她干的。那些闯进村子的人,碰了她的东西,就被她缠上了,抓痕里的黑渣,是她往人身体里塞的东西,让他们永远留在这儿。
阿凯的抽搐越来越厉害,后颈的裂口冒出黑烟,像烧着了似的。他的眼睛开始发直,嘴里喃喃地说:“椅子……我的椅子……”
“他快被缠上了!”林薇拽着我,“快跑!再不走都得死在这儿!”
白影突然加快速度飘过来,指甲抓向我的脸。我猛地推开林薇:“你先走!去找老周!”
林薇愣了一下,咬着牙转身跑进雾里。我举起石头砸向白影,石头穿过她的身体,砸在祠堂的柱子上,“哐当”一声。
“没用的。”白影笑着,指甲已经碰到我的后颈,冰凉刺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很响,像撕破了雾。白影的动作顿了一下,黑洞似的眼睛往声音来的方向瞟。
“老周!”我大喊。
喇叭声越来越近,面包车的灯光刺破浓雾,照在祠堂门口。老周探出头,手里拿着把桃木剑,冲我们喊:“快上车!洒糯米!”
他扔过来一袋糯米,我抓起来就往白影身上撒。糯米落在她身上,冒出白烟,她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长发疯狂地甩,像要把糯米甩掉。
“快带他走!”老周又喊。
我扛起抽搐的阿凯,往面包车跑。白影在后面尖叫,声音刺耳,祠堂里的棺材突然“砰”地合上,发出巨响。
把阿凯扔上车,我刚要爬上去,后颈突然一疼,像被指甲刮了一下。回头看,白影站在祠堂门口,冲我笑,手里好像捏着什么,黑糊糊的。
“你也跑不掉……”她的声音飘过来,“抓痕里的东西,会慢慢长……”
老周一脚油门,面包车疯了似的冲出去。我摸着后颈,黏糊糊的,抬手一看,指尖沾着点黑渣,和阿凯身上的一样。
阿凯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后颈的三道裂口愈合了,但留下三个黑疤,像三颗痣。医生说不出是什么,只说是真菌感染,开了些药膏,擦了也没用。
他变得沉默寡言,总是盯着墙角发呆,偶尔会突然说一句:“椅子是空的,该有人坐了。”
林薇回了老家,再也没联系过。临走前她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她后颈也长出了抓痕,淡淡的,像要慢慢显出来。
我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道被刮到的地方,已经长出个小小的黑点,像颗痣,摸上去有点硬,像里面埋着什么东西。
老周后来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那天他要是再晚来半小时,我们就都出不来了。“那白影是以前村里的一个寡妇,爱穿红戴绿,死后就占了那把太师椅,谁坐谁就得替她守村。”
“抓痕里的黑渣是什么?”
老周沉默了很久,说:“是她的头发灰,混了坟土,长在人身上,就等于被她打上了记号,迟早会被她拉回去。”
挂了电话,我对着镜子看后颈的黑点,它好像比昨天大了点,边缘有点发红,像要裂开。
前几天,阿凯出院了。他给我发了张照片,在封门村的祠堂里,他坐在那把太师椅上,穿着件白衣服,长发披在肩上——是假的长发。照片里的阿凯对着镜头笑,嘴角咧得很开,眼神却直勾勾的,像被人操控的木偶。他后颈的三道黑疤在照片里格外显眼,像爬着三条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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