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臣川被自己冒出来的念头吓一跳，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冰水，压下心头那丝古怪的悸动和隐隐的懊恼，
操！
他到底在脑子盘算些什么？
偷偷看了一眼用消毒湿巾擦手的岑栀宁，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一拍，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一顿火锅，吃的沐臣川内心惊涛骇浪，
结束后，江靖冕提前走了，对着岑栀宁遗憾道，
“姐姐，我先走了，江屿又在外公那边闹，我把他解决一下，”
岑栀宁点点头，
江靖冕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临走前还招呼沐臣川，
“臣川，把姐姐安全送回学校。”
沐臣川冷着脸不说话，一整个凌乱，谁他妈也跟你装慈爱和谐！
卡座上只剩下岑栀宁和沐臣川，
岑栀宁拿起自己背包，
“回学校吗？”
沐臣川没有点头，闷闷道，
“聊一下吧。”
岑栀宁挑眉乖乖坐好，
“聊什么？”
“聊怎么才能复合？”
岑栀宁失笑，
某人一会儿闹没有分手，一会又说复合，自相矛盾，也不知道纠结了多久，
“沐臣川，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我会记一辈子，但是你也知道，江靖冕差点丢了命，所以我没办法坚定地选择你，”
“所以，我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都在朝三暮四，就像我跟你发的短信一样，你在我心里真的很好很好，没必要在我这棵分叉的树上吊死，不是吗？”
沐臣川眼睛红了一圈，
“所以呢，你就不要我？”
“我很抱歉，我们做朋友，做仇人，做陌生人都行。”
沐臣川不肯退让，
“我们之间没有其他可以做的，只能做恋人！”
岑栀宁抿唇，
“沐臣川，我现在跟你好好的沟通！”
沐臣川嗤笑了一声，心情低落，
“我也在很正经的跟你沟通，所以，非要让我像江靖冕一样把你关起来，强迫你，逼你爱我吗？可是我舍不得你难过。”
岑栀宁心一震，只听到沐臣川无力道，
“还是说，我要学着江靖冕和戚彦珩玩命那一套，让你怜悯怜悯我？”
可耻的，她又心软得一塌糊涂了，火候好像差不多了，
岑栀宁牵起他青筋凸起的手，
决定狠狠心，再下一剂猛药，
“有件事我都没有跟人提起，我已经向斯里兰提交了结束交换生的报告，”
沐臣川惊讶地看着她，
“什么？”
岑栀宁淡淡补充道，
“手续差不多办好了，等期末结束，交换生身份正式终止！”
沐臣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捏紧岑栀宁的手不肯松开，慌张起来，
“你真的要走了？去哪里？M国？”
岑栀宁摇了摇头，
“还没想清楚，也许回M国继续深造，又也许是周游世界，谁知道呢，总之，没打算继续留在京北。”
沐臣川有些崩溃，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带得桌子都晃动起来，身体前倾，盯着她，
“所以，不打算回来了？”
岑栀宁点点头，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
“也许吧。”
沐臣川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嘴唇动了动，
“那我怎么办？就算不管我，不要我，江靖冕怎么办？寒哥怎么办？你哥也没回来，你一个都不要吗？”
岑栀宁笑了笑，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选不出来，不想让你们为难，所以我先走，这样不是很好吗？”
沐臣川咬着唇，眼睛彻底红了，滚烫的液体凝集，
“行，我不争了，你别走，我踏马以后不再跟他们争了还不行吗？”
沐臣川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你走不掉的，他们不会让你走的，你知道他们手段的！他们会发疯的，我会更疯，把你关起来锁起来绑在身边，你信不信！”
岑栀宁看着沐臣川这个样子，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恐慌的样子，
不难想象当时她落跑的时候，他有多崩溃，
药效真的很猛，
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她心都揪了一下，
等他稍微平静一下，才缓缓道，
“所以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你啊，我知道，你虽然脾气不好，性格恶劣，但是对我是百分之百的好，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沐臣川彻底绷不住了，
“所以你才肆无忌惮地伤害我？上次在我求婚的时候逃跑，这次呢？丢下我们四个，又想跑？”
“宁宝，你不能搅乱一湖水，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我发疯了，会比他们更凶残。”
岑栀宁踮脚，擦了擦他眼睛摇摇欲坠的水珠，
“你不会的，对不对？”
沐臣川难受得厉害，一开始只想着怎么复合，而现在只想着怎么留下她，
“别走好不好？不复合也没关系，”
岑栀宁幽幽叹息，
“这事我很早就决定好的，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沐臣川咬牙，
“岑栀宁，你一定要逼我把你关起来？”
岑栀宁，
“你不会的！你自己发过誓，不会再伤害我的。”
沐臣川不语，岑栀宁叹了一口气，安抚道，
“好了，我还没想好具体去哪里，你别这个样子，挺吓人的。”
沐臣川顿了顿，
“所以还是有商量的余地？”
岑栀宁没接话。
沐臣川那颗心被悬挂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的要命，也不敢再逼问，就怕那根细细的绳索彻底崩断，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可还是控制不住心底的难受，
他需要冷静，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将岑栀宁送回学校后，沐臣川独自在车上坐了一会儿，突然才清晰地意识到，是他们正在逼走岑栀宁。
夜晚，沐臣川独自在公寓待了很久，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
脑子翻来覆去都是岑栀宁那张平静到残忍的脸，和她那句轻飘飘的不打算再回京北，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将他淹没，窒息感挥之不去，
他做不到把她关起来，也做不到伤害她的事情，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他需要发泄，需要确认，需要抓住点什么。
鬼使神差的，他又下了楼，摁开了江靖冕的密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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