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苗疆老妪的问题如同一声平地惊雷，在南下小队众人心中炸响，尤其是在叶枫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祂的味道？”
叶枫猛地一怔，下意识地内视己身。除了消耗过度的内力和些许皮外伤，唯一特殊的就是潜藏于丹田深处、平日里沉寂如水，唯有在极度危险或情绪激烈时才会躁动的那股力量——源自那柄神秘古剑“镇岳”的剑魂之力！
“难道是镇岳剑魂？”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让叶枫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怎么可能？!
镇岳剑魂乃是逍遥派至高秘传，更是宗门祖师乾坤子仗之横行天下的倚仗。然而自乾坤子祖师几十年前仙逝后，剑魂便随之沉寂，再未认主，也从未在世间显现过踪迹。宗门典籍中虽有记载，但其具体形态、气息，外界所知甚少，几乎已成为一个传说。
即便是自己的师叔狂剑子，修为高深，与自己同行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并肩作战，也从未对自己体内这股潜藏的力量有过任何特殊的感应或表示。叶枫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不动用，这剑魂之力便如同深埋地底的矿藏，无人能察。
可眼前这位来自遥远苗疆、素昧平生的老妪，竟然在刚刚见面，甚至自己并未主动激发剑魂的情况下，就一口道破了他身上隐藏最深的秘密？还用了“祂”这个带有某种敬畏意味的称谓？
这完全超出了叶枫的理解范围。镇岳剑魂与苗疆巫蛊之术，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力量体系，她为何能感知？又为何称之为“祂”？
一瞬间，无数的疑问和强烈的警惕涌上叶枫心头。他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惊，脸上尽量保持平静，谨慎地回答道：“前辈何出此言？晚辈不知前辈所指的‘祂’是什么味道。”
老妪那双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叶枫，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更加浓烈的探究欲。她向前凑近了一步，鼻子微微抽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会错……虽然很淡，被你的生人气息和血腥味掩盖着，但那种……古老、沉重、仿佛承载着大地脉络的‘意’……老婆子我不会感觉错！”老妪的声音沙哑而肯定，带着一种异样的狂热，“那是‘山灵’的味道！是守护大地、镇压邪秽的‘古之意志’！你怎么会沾染上？你接触过什么？”
山灵？古之意志？镇压邪秽？
老妪用的词汇完全超出了叶枫的认知。她感知到的似乎确实是镇岳剑魂，但她对这股力量的解读，却与逍遥派记载的“无坚不摧、锋锐无匹”的剑魂特性截然不同！她感受到的更像是……一种大地守护神只般的气息？
难道镇岳剑魂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秘？还是说，这老妪的感知方式独特，感受到了剑魂更深层次的本源？
就在叶枫心念电转，不知如何回应之际，旁边的狂剑子不耐烦地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
“喂！老太婆！管他什么山灵地灵的！刚才多谢你出手赶走了那玩虫子的混蛋。但你盯着我师侄看什么看？他细皮嫩肉的，可不是你们苗疆的蛊粮！”狂剑子虽然也好奇老妪的话，但他更关心叶枫的安全，语气毫不客气，手依旧按在剑柄上，戒备十足。
欧阳问天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谢前辈援手之恩，救我等于危难。不知前辈高姓大名？为何会在此险地？”他试图转移话题，同时也想弄清楚这神秘老妪的来历和目的。一个苗疆之人出现在羌地深处的毒瘴林，本身就极不寻常。
老妪似乎这才从对叶枫的专注中稍稍回过神来。她瞥了狂剑子一眼，对他的无礼并不动怒，只是淡淡哼了一声：“老婆子阿箬婆，不过是追着一些不听话的‘小东西’路过这里罢了。”她显然不愿多谈自己的事，目光再次转向叶枫，语气严肃了几分：“小子，不管你知不知情，你身上带着‘山灵’的印记，这是福缘，也是大因果，更是……无尽的麻烦。万毒宗那些只懂得玩弄阴秽死物的家伙，或许感知不到这份神圣，但这片大地之上，能感知到它的，绝非仅有老婆子我一人。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竟不再多言，拄着藤杖，转身就欲离开。
“前辈请留步！”叶枫急忙喊道。这老妪的话信息量太大，而且似乎关系到镇岳剑魂的根本秘密，他怎能让她就此离去？“前辈所说的‘山灵’、‘古之意志’究竟是什么意思？与晚辈有何关联？还请前辈明示！”
阿箬婆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道：“时候到了，你自然便会知晓。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记住，往南走，若遇到无法理解的‘自然之怒’，尝试与你体内的‘意’沟通，或许能有一线生机……小心沼泽里的‘眼睛’……”
她的身影渐渐融入浓雾之中，声音也变得越来越飘忽，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最后那句莫名其妙的警告在林中回荡。
“小心沼泽里的‘眼睛’？”张云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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