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后的天宸仙域,星河垂落,仙霞铺天,九万重宫阙皆悬彩云之上。星辰宫外,道庭钟鼓齐鸣,仙禽衔瑞,诸天来使踏着虹桥而至,各方古族、仙朝、道统皆备厚礼,恭贺红发洛星辰与姚惜雪诞下龙凤胎。
这不是寻常喜事。红发洛星辰虽为执念化身,可这些年坐镇天宸仙域,守护雪凝、洛无涯、洛萱儿,也替那位真正的洛星辰守住了人间因果。姚惜雪一袭凤纹长裙,怀中两个婴儿被仙光环绕,一个眉心有淡淡星纹,一个掌心浮着雪色道印,啼声清亮,竟引得殿外万道祥瑞齐落。
洛无涯站在宫门前,今日少了往日沉稳,多了几分难掩的喜意。他看着四方来客,向众人拱手道:“诸位远道而来,天宸仙域承情。今日不论身份,不论道统,只以喜宴论交,愿诸界同庆,愿此后山河长安。”
雪凝坐在姚惜雪身旁,望着那一子一女,眼眶泛红,却是喜极而生的湿意。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男婴的小脸,又看向女婴,柔声道:“好孩子,真好。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这座星辰宫等了太久,终于又有了新的啼声。”
洛萱儿在旁边逗弄女婴,女婴竟抓住她垂落的发梢,咿咿呀呀地笑起来。洛萱儿忍不住说道:“嫂嫂,她好聪明,才出生便知道欺负姑姑。哥哥,你可得给我作证,将来她若修炼有成,不能只宠她不宠我。”
红发洛星辰立在姚惜雪身侧,闻言失笑般摇头,语气温和:“你都多大了,还同刚出生的孩子争宠。若真要算,你在母亲那里从来都是第一,连我也比不得你。”
雪凝看了他一眼,嗔意里带着柔软:“你们一个个都要我偏心,那我今日便偏心两个小的。大人各自修道去,孩子留下给我带。”
殿内众人闻言皆露喜色,气氛其乐融融。可就在这欢庆之中,天道宗三道身影踏入星辰宫外的虹桥。洛璃、李慕雪、东方云汐同来,她们已是万界敬仰的强者,可踏入此地时,步伐却变得迟疑。
她们一看见红发洛星辰,身形便僵在原处。那张脸,那身影,那眉宇间的温和与沉静,太像她们心中的师尊。纵然理智早已明白,眼前之人与真正的洛星辰不同,可心中压了万年的思念,哪里是几句道理便能镇住。
洛璃最先失态,她立在虹桥尽头,唇瓣轻颤,半晌才唤出两个字:“师尊……”话一出口,她自己便怔住,随后低下头,泪水沿着脸颊落下,再也止不住。
李慕雪伸手扶住她,自己也红了眼。她望着红发洛星辰,哽咽道:“师姐,他只是师尊分化出的一缕执念罢了,并不是师尊本人。你我都清楚这件事,可我也懂,你为何会这样。”
洛璃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克制:“知道啊,我当然知道。只是他长得跟我们师尊太像了,连站在那里的样子都像。慕雪,我以为一万年足够久,久到我能把这份念想收好,可今日才知,原来一点也收不住。”
东方云汐站在二人身旁,平日清冷,如今亦难以自持。她看向红发洛星辰,施了一礼,轻声道:“见过……兄长。请恕我们失礼,并非将你当作旁人,只是这张脸,对我们来说太重。”
红发洛星辰沉默片刻,走到三人面前。他未曾回避这份思念,也未用轻描淡写安慰,只是认真说道:“你们想他,我知道。若我的存在能让你们少一些遗憾,便不算白来世间这一遭。今日是喜日,若愿意,便替两个孩子送一份祝福吧。”
洛璃擦去泪痕,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走到姚惜雪身前,看着两个小婴儿,轻轻说道:“愿你们此生不负星辰,不惧长夜。愿你们有亲人相伴,有大道可行,有故人可等,也愿你们永远记得,生在这个家,不只是荣耀,更是守护。”
李慕雪也靠近几步,取出一枚白玉小铃。玉铃无声,却有清净道韵环绕。她将其放在女婴襁褓旁,柔声道:“这是我以本源温养万年的护心铃,不主杀伐,只护心神。小姑娘,将来若有人欺你,便来天道宗找我,我替你撑腰。”
东方云汐取出一枚星纹玉简,放在男婴身侧:“这是星辰帝经的一段启蒙道意,不会催你早早修炼,只在你长成后,助你明白何为守心。大道漫长,愿你先学会做自己,再学会做强者。”
两个婴儿像听懂了一般,竟同时咿呀出声。女婴抓住护心铃,铃身微颤,洒下一圈柔和白光;男婴碰到玉简,眉心星纹亮起,又很快隐去。姚惜雪看着这一幕,眉间尽是温柔。
就在众人沉浸于喜意之时,星辰宫外的风忽然静了。不是威压降临,也不是大道轰鸣,而是一种熟悉到让人心口发颤的气息,从天外而来。雪凝手中的茶盏轻轻一晃,洛无涯的神情凝住,洛萱儿怔在原处。
红发洛星辰转身看向宫外,眼中先是疑惑,随后化为复杂。天穹尽头,有白衣白发的身影一步步走来。他走得很慢,却似跨过万古与天外,衣袍不染尘埃,眉眼如旧,仍是众人记忆中的洛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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