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的风,吹不散的牵挂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在站台打着旋儿。陈阳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佝偻的身影上——父亲陈守业正蹲在行李箱旁,反复检查着捆扎的绳子。那只旧行李箱跟着陈阳从高中用到大学,边角已经磕得发白,此刻被父亲塞得满满当当,外面还裹了层防雨的塑料布。
“爸,不用缠了,火车上不会淋雨的。”陈阳走过去想扶他起身,却被父亲一把挥开。
“你懂啥,这箱子拉链松了,万一颠开,衣服撒一路多麻烦。”父亲的声音裹着风,有些发颤。他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关节处泛着暗红,那是常年在砖窑厂搬砖留下的印记。陈阳看着他费劲地系着死结,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次,他要去国外读博,一去就是五年。
陈阳从小就知道,自己和父亲不是一类人。父亲没读过几年书,一辈子和泥土、砖块打交道,话少,脾气还倔。而陈阳爱读书,从小学到高中,奖状贴满了家里的土墙,是全村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孩子。父亲从不在外人面前夸他,可每次有人来家里,总会看到他偷偷摩挲着那些奖状,嘴角藏不住笑意。
真正让两人产生隔阂,是陈阳决定出国的那天。他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兴冲冲地告诉父母这个消息,母亲笑得合不拢嘴,父亲却突然沉下脸,把手里的搪瓷碗重重放在桌上。
“不准去。”三个字,斩钉截铁。
“爸,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读完回来前途就不一样了!”陈阳急得提高了声音。
“前途?你走那么远,家里有事谁管?我和你妈老了,能指望谁?”父亲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再说,国外有啥好的,语言不通,吃也不习惯,万一受欺负了咋办?”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母亲在一旁劝了这个劝那个,最后陈阳摔门进了房间,整整三天没和父亲说话。
其实陈阳知道父亲的顾虑。去年冬天,父亲在砖窑厂干活时,被倒塌的砖块砸伤了腿,躺了整整两个月。那时候陈阳正在外地实习,等他赶回家,父亲的腿已经拆了石膏。母亲偷偷告诉他,父亲怕影响他实习,硬是让她瞒着,疼得睡不着觉,就咬着毛巾忍。从那以后,父亲就格外怕他走得太远。
但出国是陈阳多年的梦想。冷战的第四天,他看到父亲蹲在院子里,对着他的录取通知书发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鬓角的白发在光线下格外刺眼。那天晚上,父亲敲开了他的房门,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
“想吃就吃了吧。”父亲放下碗,语气缓和了些,“出国的事,你要是真想去,就去吧。”
陈阳愣住了,刚想说什么,父亲却转身走了。母亲后来告诉他,父亲那天去村头的小卖部,给远在城里的表姐打了电话,问了好多关于国外的事,还记了满满一页纸的注意事项。
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父亲变得格外忙碌。他每天天不亮就去镇上的集市,买回来陈阳爱吃的腊肉、香肠,还有晒干的菌子,一点点收拾好装进真空袋。他还特意去县城,给陈阳买了最新款的手机,说国外信号不好,得用个靠谱的。陈阳看着父亲忙前忙后,心里又暖又涩,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缺,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声的“谢谢”。
出发前一天晚上,家里来了不少亲戚。大家围着陈阳问东问西,叮嘱他在外要照顾好自己。父亲却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抽着烟。亲戚们走后,父亲把陈阳叫到书房——那间原本堆满杂物的小房间,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架上摆着陈阳从小到大的课本和笔记。
父亲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沓沓用橡皮筋捆好的钱。“这里面有十万块,你拿着。”父亲把铁盒子递给陈阳,“国外花销大,别太省着,也别委屈自己。要是不够了,就给家里打电话。”
陈阳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知道,这十万块是父亲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是他一块砖一块砖搬出来的血汗钱。“爸,我不要,我有助学贷款,够用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父亲的语气有些强硬,“这是我和你妈的心意。你在外好好读书,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他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这是你表姐的电话,还有几个在国外的老乡,万一有事,你就给他们打电话。”
那天晚上,父子俩躺在一张床上,像陈阳小时候那样。父亲絮絮叨叨地说着注意事项,从吃饭睡觉说到为人处世,说了很久很久。陈阳听着,偶尔应一声,后来才发现父亲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别冻着”“按时吃饭”。他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父亲脸上深深的皱纹,还有那越来越多的白发,心里暗暗发誓,等自己学业有成,一定要好好孝敬他。
火车站的广播响起,提醒乘客开始检票。陈阳拉起行李箱,父亲也跟着站起身,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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