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花凌出了紫极殿外,去了御书房。
今日李安玉没上朝入宫,少年帝王总觉得不太习惯,见虞花凌来了,他立即问:“县主,李少师如何了?身体可还好?昨日朕没能等到见他解毒出来,便回宫了,心里一直放心不下。”
“不太好,昨日回府后,闹着身上疼,泡了药浴后,许久才睡着。”虞花凌心想,少帝比太皇太后有良心多了,晓得关心李安玉身体,太皇太后的眼里,只有权衡利弊,得不到人,便也看人不顺眼。
元宏闻言有些担心,“那今日呢,可好些了?”
“我上朝前,他还在睡着。”
元宏立即说:“朕能不能出宫去看看李少师?”
虞花凌摇头,“陛下不必折腾,他歇几日便会好全,让他安心歇几日吧!陛下若是去看望他,他还得撑着身子以礼待之,难以安养。”
“也是。”元宏作罢。
他让虞花凌坐,叹气道:“少师跟在朕身边这些日子,朕很是受益匪浅,如今他乍然不跟在朕身边,朕都有些不习惯了。”
虞花凌道:“陛下最好不要过于仰仗依赖任何人,您是天子,是九五至尊,帝王要做的,要学的,是驾驭臣子,驾驭一切,而不是仰仗依赖任何一个人。”
元宏一顿,摸了摸鼻子,“县主教训的是。”
“谈不上教训,臣哪敢教训陛下,是劝诫罢了。”虞花凌道:“陛下总有亲政的那一日,整个大魏,都是您的江山,天子便是天子,如何学会做好一个帝王,驾驭一切,才是陛下最应学的。我等为陛下臣子,皆为辅助陛下,治理大魏江山而已。”
元宏点头,“多谢县主,朕知晓了。”
虞花凌道:“方才臣在太皇太后宫里,见到陇西李公派往京城的李七公子了。”
“县主快说说,他如何?”元宏压低了声音,“朕听说,在陇西李氏家里时,李少师便与他这位胞弟不睦。似乎因为什么事儿,曾经发生过李少师断了李七公子的手,据说,他医治了两年,至今还未彻底恢复。”
虞花凌倒是不知道这个,帝王再年少,但到底有皇室密探,可探查到陇西李氏应该极力掩盖的消息,她道:“定然是他惹了李安玉。”
以她这段时间对李安玉的了解,他不是个轻易与人翻脸的人,尤其是陇西李家的自家人,他骨子里那么骄傲的人,连李公卖了他,他都能在抗争两年后,捏着鼻子认了,显然对亲恩这一块,他以前看的十分重的,若不是李安瑞得罪狠了他,定然不会不顾同胞兄弟情分,痛下杀手。
当然,作为陇西李公自小培养的一族之主,他重亲恩,本也没错,说不准是李公特意培养的这一点,毕竟,大家族的继承人,未来的领头人,若是无亲恩,无情义,那么眼里心里如何装得下一族上万人,带着整个家族蒸蒸日上?
只是这亲恩,最终用到了裹挟他卖身求荣上而已。
元宏点头,“定然是的。但具体内情,没打探出来。以前,这位李七公子在李家不出,可以不理会他都做过什么,但如今人既然入京了,还是得知晓他做过什么,才能了解这个人。”
他看着虞花凌,试探地问:“不知县主可否私下里问问李少师?”
见虞花凌没说话,他压低声音说:“以朕对皇祖母的了解,这李七公子,大体皇祖母是要放在自己跟前的。”
虞花凌讶异地看了元宏一眼,“陛下甚好。”
元宏突然被她夸赞,眨眨眼睛,“县主这是在夸朕?”
他不知道哪一句话,突然值得他突然被夸了。
虞花凌点头,“陛下心智高,是臣子们和大魏百姓的福气。”
元宏挠挠头,脸红,“县主再夸下去,朕该飘飘然了。对比李少师与县主,朕也不过是因为自小跟在皇祖母身边,对她多有了解罢了。”
虞花凌道:“陛下可以展开说说。”
元宏低声说:“因为陇西李氏,皇祖母耗费重利,不能就让陇西李氏这么沉下去,一无所用。如今李安瑞被李公派进京了,无论他人如何,皇祖母都是要抬举的。至于放在身边,朕身边有李少师,李少师因厌恶皇祖母,只会一心向着朕,皇祖母身边自然也要放一个李家人,而这个人正是李少师的胞弟,又是兄弟二人不睦,放在身边与李少师打擂台正正好。这是制衡之术。”
虞花凌点头,“臣没夸错,陛下确实不错。”
她平静道:“他与李安玉年岁相差不多,但李公选了李安玉栽培,可见李安玉处处强过他。一个人,从出生起,便聪慧非常,学东西也快,但既生瑜何生亮?久而久之,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的光芒彻底掩盖,焉能不生出不服堵闷的心思来?怕是在背地里阴暗地耍了什么手段,让李安玉栽了一个大跟头,故而,才被李安玉一怒之下断手。既然事情没闹出来,想必这桩丑闻,不足为外人道,也是李安玉心里的一道疤,臣不会问,让他揭开伤疤,陛下也不必多问了,只需知道,这个李安瑞,没那么光明磊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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