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穹的目光如万年寒冰，缓缓从炎屠惊恐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那个挺身而出的身影上。整个军营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魔族士兵，此刻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郝仁——伪装成墨蚀的他，感受着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体内的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万化归元诀》悄然化解着部分压力，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骨骼在微微作响。元婴期的威压，远非金丹修士所能抗衡。
“你，就是那个传播邪术的混血？”
裂穹的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几个修为较低的魔族士兵当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郝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裂穹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眼眸。他躬身一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回魔帅，小的墨蚀，传播的并非邪术，而是我魔族本该拥有的一种...生活方式。”
“生活方式？”裂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就凭这些...”他袖袍一挥，指向那些散落一地的烤肉架和竹签，“...儿戏般的东西？”
整个军营的气氛更加凝重，炎屠不住地向郝仁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铁牙等魔族更是面如死灰，仿佛已经看到了郝仁被魔帅一掌拍成肉泥的场景。
然而郝仁却挺直了脊梁，声音清晰而坚定：
“魔帅明鉴，这绝非儿戏。敢问魔帅，我魔族修行，所求为何？”
裂穹眼神微动，似乎没想到这个小辈竟敢反问自己。他冷哼一声：“自然是追求力量，征服万界，让我魔族屹立于诸天万族之巅。”
“魔帅高见。”郝仁微微颔首，话锋却突然一转，“但敢问魔帅，征服万界之后呢？我魔族亿万同胞，除了征战杀伐，可还懂得如何生活？”
这个问题让裂穹微微一怔，他身后的几位魔族将领也面面相觑，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郝仁抓住这一瞬间的沉默，继续说道：
“我魔族崇尚力量，弱肉强食，这本无错。但若一味追求杀戮与征服，而忽略了生命本身的乐趣，那与只知道破坏的野兽何异？”
他向前迈出一步，声音陡然提高：
“魔道随心，追求极致享乐亦是真性情的体现！连自身欲望都不敢正视与开拓，何谈征服万界？”
“放肆！”裂穹身旁一位将领厉声喝道，“竟敢在魔帅面前大放厥词！”
然而裂穹却抬手制止了部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郝仁，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当听到“征服万界”四个字时，郝仁敏锐地捕捉到，魔帅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继续说。”裂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味。
郝仁心中稍定，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引起了这位强者的注意。他暗中运转灵力，压制住微微发抖的双手，继续说道：
“这‘精神小火’，看似只是烤肉的小技，实则蕴含大道。操控火焰需要何等精妙的控制力？火候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生。这与修行何其相似？力量狂暴易得，掌控精微难求。”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忐忑不安的魔族士兵：
“诸位同袍在练习‘精神小火’时，可曾感受到对自身魔气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可曾在享受美食的那一刻，感受到心神宁静，仿佛所有征战杀伐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不少魔族士兵下意识地点头，就连炎屠也若有所思。
郝仁转向裂穹，语气诚恳：
“魔帅，我魔族勇武冠绝天下，但若能在这勇武之外，多一分对生活的体悟，多一分对美好的感知，我们的道心将更加圆满，我们的征途也将更加广阔。”
裂穹沉默了片刻，整个军营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终于，他缓缓开口：
“巧舌如簧。但你可知，军中纪律重于一切？今日尔等可以为了口腹之欲懈怠训练，明日就可能为了一时享乐贻误战机！”
郝仁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色泽鲜红、纹理分明的魔兽肉，又拿出一根普通的竹签。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肉块穿好，然后伸出右手食指。
一簇暗紫色的火焰在他指尖燃起，那火焰不大，却仿佛有生命般跳跃着，散发出精纯的地狱火气息。
“魔帅，言语或许苍白，请允许小的用事实说话。”
郝仁的声音平静，手中的火焰却骤然分化成数十缕细丝，如灵蛇般缠绕着肉块。每一缕火焰的温度和形态都有细微差别，有的炽热如熔岩，有的温和如晨曦，它们从不同角度渗透进肉质内部，却奇妙地没有烧焦竹签分毫。
军营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即使是刚才对郝仁抱有敌意的魔族将领，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手控火技巧的精妙。要将地狱火这等狂暴的火焰操控到如此细致入微的程度，绝非易事。
郝仁全神贯注，内心实则慌得一批。他知道自己正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但此刻他已无退路，只能将这场戏演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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