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卫工从不单独行动。每次出任务至少三辆车同行,彼此照应。
说到底,我们大多数人终归是普通人,即便经过了调查局的严苛训练,面对真正的凶煞异常,血肉之躯还是太脆弱了。
我们配枪,甚至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强劲火力,每一把枪、每一颗子弹的去向都有严格管控记录,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这是为了确保每一颗特制弹头都能扎进那些有实体的异常生物身体里,而不是哪天出现在某个倒霉人类的凶杀案现场。
至于那些没有身体的,不是我们的工作。
入行的时候,会有一名老猎人当师傅带你跑几个月,这也是好事,其实工作内容并不复杂,大概就是开着车跟着发到手机里的一些目击报告到处碰运气,十个里面如果有一个真的是异常生物就算运气好了。
我师傅叫李斌,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已经白了大半。他话不多,开车的时候喜欢把车窗摇下来,左手搭在窗框上,右手握着方向盘,眼睛永远看着前方。他车里不放音乐,只有对讲机偶尔响起的电流声。
他干这一行是有理由的。
三年前,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回娘家的路上,途经一段盘山公路时,车被什么东西从山壁上推了下来。事故调查组在悬崖下方的灌木丛里找到了车辆残骸,报告上的原话是“乘员遗骸存在不符合交通事故力学特征的缺失”。
他妻子少了整个胸腔。
女儿只剩下半截。
事故现场五十米外的一棵老松树上,调查局的人提取到了一种从未记录过的异常素残留。浓度极高。
从那以后,李斌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追捕异常生物不眠不休,像一条闻到了血味的猎犬,只要嗅到一丝痕迹,就能不吃不喝追出去上百公里。
局里的心理评估师在他的档案里打了个“高度执着”的标签,建议限制其行动频率。
钟岳看了一眼就把建议撕了。
“让他追。”钟岳当时说,“这种人你拦不住的。不如给他枪和子弹。”
冥冥之中,我和他能凑到一起,还真是缘分。
入职第三个月,我第一次参与实地任务。
川黔交界,一个叫麻柳沟的村子。村口的老槐树上钉满了褪色的红布条,每一根都代表村里夭折过一个孩子。
树干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是当地土巫教的镇邪咒,笔画里填着鸡血和锅灰,年深日久已经发黑。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抽着叶子烟,把我们领到村尾一座废弃的吊脚楼前。他指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手在抖。
“三个了,”他说,“这个月已经丢了三个娃娃。”
“都是夜里没的。大人早上起来,娃娃就不见了,被窝还是热的。”
“家里没大人吗?没人看着?”我问。
村长的烟杆差点掉在地上。他瞪着我,眼眶里全是血丝:“看了!家家户户都看了!门从里面闩着,窗子也从里面锁着,大人就睡在旁边,愣是什么都没听见,就昨天晚上,老陈家的媳妇搂着小儿子睡,半夜迷迷糊糊听见怀里有吃东西的声音,她低头一看。。。”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完。
旁边的队员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片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月牙形,边缘粗糙,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
调查局的脱敏训练从入职第一周就开始了。
最开始是血腥图片和视频,车祸现场的、凶杀案的、战争纪录片的,循环播放,直到你能一边看一边吃泡面。
然后是VR实景模拟,一比一还原异常生物袭击后的现场,普通人遇上异常生物,下场往往都很惨,“肝脑涂地”是很形象的比喻,不是修辞,是真的满地都是。
村长别过头去,肩膀在发抖。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土墙根下,头发散乱,怀里抱着一件小孩的红色棉袄,来来回回地摇晃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她没有哭,眼睛是干的,但那眼神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李斌戴好手套,活动了一下十指,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后来记了很久。不是关切,不是紧张,甚至算不上郑重。那是一种猎人之间确认彼此位置的目光,像两个站在同一片猎场里的人,在驱赶犬群之前最后对视的一秒钟。
“跟紧我。”他说,“不要走我前面,也不要落后超过三步。”
“你第一次出实弹任务,规矩只有一条。”
“我让你开枪的时候,不要犹豫。”
我们费了些锁定了它的巢穴,是一个废弃的吊脚楼。
时间已经是傍晚。
吊脚楼的门在晚风里发出一声细长的吱呀。
我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师傅说得对。
李斌推开了那扇门。
黑暗像一只蜷缩了太久的巨兽,从门框里缓慢地淌了出来,裹着那股甜腥气,漫过门槛,漫过我们的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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