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王审知下令度支司拨款,扩大“以工代赈”范围,计划修建一条连接泉州港与内陆主要城镇的官道,以促进商贸流通。
命令下达,负责具体执行的工曹胥吏却面露难色地来报:工程所需的石料、木材等物料采购,频频受阻。几家原本合作良好的商户,突然以各种理由推脱,要么大幅提价,要么声称货源不足。一查之下,发现这些商户或多或少都与“正理学社”中的豪强成员有关联。
又过了几日,试造坊招募学徒,原本应者云集,却突然流传出谣言,说入试造坊者皆需签下“卖身契”,终身不得脱籍,甚至会被派往海外蛮荒之地做苦工,吓得许多有意向的青年才俊望而却步。追查谣言源头,隐隐指向几个与学社来往密切的落魄文人。
甚至,在州衙内部,一些原本就倾向于郑珏的旧吏,在处理公务时,也开始变得拖拉、推诿,尤其在涉及格物堂、试造坊经费核销、物资调配等环节,处处设卡,需要反复解释、多方协调,效率大为降低。
这些手段,并非明目张胆的抗命,而是阴柔的、无处不在的软抵抗。就像一脚踩入泥泞的沼泽,使不上力,却又步步维艰。
陈褚首先感受到了这股来自四面八方的阻力,他忧心忡忡地向王审知汇报:“大人,近日诸事不顺,背后似有无形之手在掣肘。听闻郑珏组织了‘正理学社’,汇聚了不少对大人新政不满之徒,恐是他们在暗中作梗。”
王审知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轻轻叩击着桌面:“跳梁小丑,终于不再满足于鼓噪唇舌,开始结党营私了么?‘正理学社’……名字倒是取得冠冕堂皇。”
他沉吟片刻,对陈褚道:“不必过于忧心。彼等结社,正在我预料之中。新旧交替,必有阻力。彼等越是组织起来,其目标反而越大,破绽也越多。他们用阴柔手段,我便以阳谋破之。”
“阳谋?”陈褚疑惑。
“不错。”王审知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们不是诋毁我们‘与民争利’、‘盘剥工匠’吗?那我们便做得更公开、更透明!将‘以工代赈’的账目、试造坊的待遇、招募学徒的章程,全部张榜公布,让百姓自己去看,去评判!”
“他们不是暗中操纵物料,抬高价格吗?度支司可派人深入调查,若发现确有奸商串通抬价,囤积居奇,便以‘扰乱市易’之名,依法严惩一二,以儆效尤!同时,开辟新的采购渠道,甚至可由官府组织人手直接开采石料林木!”
“他们不是在士林中散布谣言吗?那我们便也说我们的故事!而且,要说得更生动,更接地气!”
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郑先生喜欢在高堂之上讲他的大道理,那我们就去市井之间,讲我们的真故事。”
一场无形的较量,已然从理念之争,升级为了更具组织性的阵营对抗。泉州的天空下,看似风和日丽,实则暗流涌动。
王审知道,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但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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