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八,惊蛰前七日。
清晨的幽州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远处燕山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渲染的水墨画。苏砚早早爬上了天工院的屋顶,架起他那套镜面阵列,对着东南方向调试角度。
“还是不行……”孩子嘟囔着,用手帕擦拭镜面上的露水,“雾气太散,反射的光都糊成一团了。”
沈括从梯子爬上来,手里拿着个新做的铜制喇叭状器物:“试试这个。我把声波探测器和你的镜子结合了一下——喇叭发出声波,镜子反射声波的回声,再用星髓石共振盘接收。虽然看不见,但能‘听’出形状。”
苏砚眼睛一亮,接过那个怪模怪样的装置。它像个大号的牛角喇叭,喇叭口连接着一面小铜镜,镜后连着细铜管,铜管末端是个星髓石涂层的听筒。
“这能行吗?”
“试试看。”沈括指向院墙外一棵柳树,“对着那棵树,轻轻敲击喇叭底部的铜膜。”
苏砚照做。指尖轻弹,“嗡”的一声低鸣从喇叭口传出。几息后,听筒里传来微弱的回声,星髓石粉末在听筒内膜上震出浅浅的波纹。
“有反应!”孩子兴奋地压低声音,“但怎么知道是什么形状?”
“多试几次,不同角度。”沈括在笔记本上快速画着,“回声的时间差、强度变化、频率特征……把这些数据记下来,慢慢就能总结出规律。就像盲人摸象,摸得多了,心里就有个大概。”
两人在屋顶忙活了一上午,记录了几十组数据。虽然还远不能还原物体的具体形状,但已经能分辨出树、墙、水缸等大件物体的轮廓差异。
午时,李十二娘送来饭菜,看到满地的图纸和数据,忍不住笑:“你们两个,把屋顶当工坊了。”
“李姑姑,您看这个。”苏砚献宝似的递过记录本,“我们已经能‘听’出柳树的大致高度了!误差不到三尺!”
李十二娘仔细翻看,点头:“有进展。不过惊蛰那天,你们不可能带这么多设备去。得简化。”
沈括咽下一口馒头:“简化版已经在做了。用一个小铜铃代替喇叭,回声接收用改良的听诊器,记录用涂了特殊涂层的纸带——摇动铜铃,纸带上就会留下声波印记。虽然精度差些,但便携。”
“那镜面阵列呢?”
“带四面小铜镜,巴掌大小,装在特制的支架上。”苏砚比划着,“关键时刻,可以反射信号火炬的光,或者用来传递闪光信号。”
三人正讨论着,郑珏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诸位,可否下来一叙?有东西要给你们看。”
下了屋顶,只见郑珏站在院中,面前摊开着一幅新绘的长卷。画的是幽州城从清晨到黄昏的景象,但视角很特别——不是从地面看,而是从半空中俯瞰。
“这是……”沈括惊讶地凑近细看。
“老朽这几日登高观察,凭记忆绘的。”郑珏指着画卷,“咱们平日在地上看幽州,看的是街巷、房屋、人流。但从高处看,看到的是整个城的脉络——水渠怎么走,道路怎么连,工坊和民居怎么分布。”
他顿了顿,看向王审知:“丞相,您说惊蛰之约要展示幽州的‘道’。老朽觉得,这格局和脉络,也是道的一部分。咱们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搞技术,是有规划、有层次的。”
王审知仔细观看画卷。确实,从这幅俯瞰图能清晰看出幽州这三年发展的轨迹——以天工院和学堂为中心,向外辐射出整齐的街区和功能区。水渠沿着地形自然延伸,工坊集中在城东下风向,民居区有预留的绿地和公共空间……
“郑公此图,价值非凡。”王审知郑重道,“它展示的不仅是技术应用,更是技术如何融入一座城的生长。玄机阁若真有慧眼,当能看出其中门道。”
郑珏捋须微笑:“老朽也是近日才想明白。从前觉得‘格局’是风水玄学,现在才知,格局其实是‘如何让人活得更好’的学问。路修宽些,车马不堵;水渠畅通,污秽不积;工坊远离民居,烟火不扰……这些都是技术该考虑的事。”
正说着,韩勇匆匆走进院子,脸色不太好看:“丞相,南汉那边有异动。”
“说。”
“咱们在广州的探子传回密报,南汉工坊这三天在日夜赶制一种新式战船,船身包了铁皮,船头装了撞角。更关键的是,”韩勇压低声音,“他们从海上运回了十几桶黑色的油状物,探子靠近时闻到刺鼻气味,像是……石脂水。”
“石油?”沈括脱口而出。
王审知眉头紧锁。石油在这个时代已经有所应用,但多用于照明和润滑。南汉大规模运回石油,想做什么?
“还有,”韩勇继续道,“琉球那边传来消息,南汉使者又去了,这次要采购的不是火山灰,是‘硫磺晶矿’,而且要的是最纯净的那种。琉球王犹豫不决,咱们的人正在周旋。”
李十二娘分析道:“硫磺晶矿是提纯硫磺的原料,纯度越高,配制的火药威力越大。石油……如果用来做燃烧剂,比普通火油难扑灭得多。南汉这是要在火器上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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