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林向东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睁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震得手心发麻。
他眯着眼看了看。
全是拜年短信。
这部手机是他的亲属号码,知道的人不多,都是最亲近的那些。
蔡婉莹、王瑞、徐峰、猴子、胡锐、张利民等人……还有最早跟着他的兄弟。
林向东靠在床头,一条一条翻过去。
蔡婉莹发得最早,凌晨零点零一分。
另外,蔡婉莹还在QQ上,发了一张自拍,她穿着红色的毛衣,背后是枫叶国的雪景,笑得很甜。
配文:新年快乐!想你了!
林向东嘴角翘了翘,没急着回。
往下翻,王瑞发了一段长长的祝福语,一看就是网上抄的,后面还跟了一句“向东新年发大财”。
徐峰发的信息一看就知道是自己手打的,虽然文化程度偏低,出现了错别字,但诚意十足。
猴子最省事:东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林向东一条一条看完,把手机放下。
拜年短信这东西,他从来都觉得无聊。
但发不发,是态度问题。
他拿起手机,开始回复。
急着,用笔记本电脑,先给蔡婉莹发了一条视频通话邀请。
那边几乎是秒接。
蔡婉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睛亮亮的,笑得像朵花。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向东看着她,“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就是有点想你。”蔡婉莹凑近屏幕,压低声音。
两个人聊了几分钟,蔡婉莹的妈妈在那边喊她,她才依依不舍地挂了。
林向东放下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胡锐。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胡锐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醒。
“林总?这么早?”
“胡队,新年快乐。昨晚值班?”
胡锐笑了:“昨晚除夕,街上热闹,刚回来躺下。你倒是有心,这么早打电话。”
林向东也笑了:“应该的。回头有空聚聚。”
“行,过了年找你喝酒。”
挂了电话,林向东又拨通了王瑞的号码。
王瑞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兴奋:“向东!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在家怎么样?”
“挺好的!我妈知道我在东升干得好,在学校学生会也是一把好手,高兴得不行。昨天年夜饭还念叨你呢!”
林向东笑了笑:“替我给阿姨拜个年。”
“行行行!”
又聊了几句,挂了。
接下来是张利民。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张利民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刚被吵醒。
“喂……东哥?”
“利民,新年快乐。还睡着呢?”
张利民一下子清醒了,声音都高了八度:“东哥!新年快乐!我、我昨晚睡得晚……”
“行了,接着睡吧。替我向家里人问好。”
“好的好的!谢谢东哥!”
挂了电话,林向东又拨了几个。
都是最早跟着他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打过去,问个好,说几句吉利话。
……
打完这些,林向东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这部手机里的号码,比那部多得多。
政府部门的人,生意场上的伙伴,社会上的朋友。每一个都需要他亲自打个电话。
他翻开通讯录,第一个拨给了杨升。
杨升是市长秘书。
这个电话必须打,而且要第一个打。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杨主任,新年快乐。”林向东的声音不卑不亢,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林总啊,新年快乐!”杨升的声音很客气,“你们东升去年干得不错,风生水起,今年要更上一层楼啊。”
“托杨主任的福,还行。过了年有时间,想请杨主任吃个饭,不知道方不方便?”
“哈哈,好说好说。到时候联系。”
挂了电话,林向东又拨下一个。
龙门镇委书记赵万华。
“赵书记,新年快乐!”
赵万华那边很热闹,背景音里有鞭炮声和孩子笑闹声。
“林总啊!新年快乐!你们东升现在可是我们龙门镇的招牌企业了,过了年好好干!”
“一定一定。赵书记有空来公司坐坐,指导一下我们工作。”
“行,过了年就去!”
接下来是郝杰。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郝杰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态,像是宿醉过后。
“向东?过年好啊。”
“郝爷,新年快乐。昨晚喝多了?”
郝杰笑了:“喝多了。你小子倒是有心,这么早打电话。”
“应该的。郝爷要是有空,我过去给您拜年。”
“行,我在老房子,你直接过来。”
挂了电话,林向东又拨给了陈龙。
陈龙是江湖前辈,在道上威望很高。
林向东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关系还不错。
“龙哥,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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