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间密室的门，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
白姵蓉在那片被填满的空白世界里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这真的是最后一间——那幅画，那座山，那棵大树，那个夏天、秋天、冬天和春天的约定，像是一个完整的句号。
但风忽然变了。
那阵风从画里吹出来，带着某种她说不清的气息，像是旧书页翻动时扬起的灰尘，又像是某个被遗忘的房间里，窗帘被风吹起时带出来的味道。
然后，那幅画开始褪色。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像一张被阳光晒了太久的照片，颜色一点一点地淡下去。山变浅了，水变淡了，树冠上那些浓密的绿色像是被水流冲走，只剩下淡淡的青灰色轮廓。
白姵蓉下意识握紧了刘慕的手。
它……在消失。
刘慕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那我们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幅画，看着它从一幅完整的风景图，慢慢变成一张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浅影。
然后，在那些褪色的线条之间，一条新的路浮现出来。
路很窄，像是石板铺成的，每一块石板的边缘都泛着很淡很淡的金色光芒。路蜿蜒着向前延伸，穿过那些已经褪成灰色的山和树，通向一个她看不见的远方。
路的尽头，有一扇门。
很小的一扇门。和之前那些或高大或神秘的门都不一样——它矮矮的，窄窄的，像是小孩子才能轻松通过的那种。门板是浅木色的，表面有几道细细的裂纹，像是被风吹日晒了很久。
白姵蓉看着那扇小门，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她转头看向刘慕：你见过这扇门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见过。
在哪里？
小时候。他说，我外婆家的后门。
白姵蓉愣了一下。
那时候我个子矮，他继续说，目光落在那扇小门上，每次从后门出去，都要弯腰低头。后来长高了，就再也走不了那个门了。
白姵蓉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扇小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
门很矮，像是一个成年人无法从容通过的高度。但门缝里透出光来——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芒，而是很温柔、很暖的橘色，像是黄昏时分，有人在家里亮了灯。
我们要进去吗？她问。
刘慕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她的手，走到那扇小门前，蹲下身。
他蹲在门前的石阶上，抬头看着那扇门，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白姵蓉走过去，也蹲在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蹲在那扇小门前，画面有些滑稽，但谁都没有笑。
你小时候，白姵蓉轻声问，从这扇门出去之后，会去哪里？
刘慕想了想。
有一条小路。路很窄，两边都是野草。走到底，是一片空地，我外婆在那里种了一片青菜。我有时候会跟着她去浇水，她会在田埂上摘一把野花，递给我，让我带回家。
他的声音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起来的。
白姵蓉听着，手不自觉地伸过去，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那现在呢？
他转过头看她。
现在想带你一起走。
他说完，伸手推开了那扇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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