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切割出几道锐利的光斑,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陈豪醒来,第一个感觉是荒唐。
昨晚周颖近乎疯狂的表现,甚至连花花都送给了陈豪几朵。
与其说是缠绵,不如说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献祭,或者说,同归于尽的预演。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觉得她是想就这样激烈地、彻底地耗尽彼此,然后当作一场扭曲的殉情。
他承认,周颖是“爱”他的。或者说,是一种混合了青春期执念、求而不得的偏执、以及被他此刻强大力量所震慑而产生的极致占有欲。
这份感情早已扭曲,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毒刺,看似深情,实则致命。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仍在沉睡的周颖。她脸上还带着泪痕和疲惫,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仍在追逐或挣扎。
晨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让陈豪的思绪不由地飘回了更早的时光,那个他尚且平凡,而她却是班上耀眼班花的高中时代。
记忆的画面一帧帧闪过:
那个放学的傍晚,一辆小汽车冲来,是周颖猛地抓住他的手,将他拽到路边。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女生牵手。她的手心微湿,带着汗意和紧张的颤抖,事后却装作若无其事地飞快松开,耳根通红。
文理分班后,她明明不需要路过他们班,却总能在课间“恰好”拿着水杯出现在走廊,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教室后排他的位置。
还有无数个放学后,她明明可以坐更方便的校车,却偏偏选择和他挤同一趟地铁,然后在车厢里“偶遇”,假装惊讶地打招呼,再绞尽脑汁找话题,直到他下车。
是的,陈豪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那些小心翼翼的注视,那些笨拙的“偶遇”,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他都懂。
只是那时候,他的心思完全被未来的迷茫、学业的压力,或许还有对李小蝶那种更符合少年幻想的、干净遥远的欣赏所占据。
周颖的喜欢,像夏天聒噪的蝉鸣,存在感强烈,却未能真正进入他内心构建的世界。
一丝愧疚,如同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划过陈豪的心底。
周颖……真的“背叛”过他吗?
没有。
严格来说,他们之间从未开始,何来背叛?用一句冷酷却现实的话可以解释一切:
“你不接受我,我为什么不能找别人?”
她有权利去尝试开始新的感情,哪怕那个开始是一场充满算计和欺骗的噩梦。
只是,在她遍体鳞伤地回头时,身上已然带着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印记。这让陈豪感觉像个可笑的接盘侠,触及了他某种隐秘而强烈的占有神经。
但现在,随着杨子林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随着那段不堪的过去被物理意义上“抹除”,这一切的计较,似乎都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死人不会构成威胁,也不会留下可供比较的痕迹。
陈豪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那里静静地悬浮着几张卡片,其中一张泛着微光的,正是【隐私清零卡】。
【隐私清零卡:从生理层面,将目标隐私归零。】
看着这张卡,再看看身边沉睡的周颖,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这张卡,仿佛就是为她准备的。 抹去那段不洁的过去,从最根本的生理层面“恢复”她的“纯洁”,仿佛这样,就能连带抹去他心中那根刺,就能让时光倒流,回到她只是那个偷偷看他的高中女生的时候。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卡片,淡金色的卡片在他指尖散发着微温。只需要一个念头,这张卡就会对周颖生效。
然而,就在他准备使用的那一刻,理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压倒了那点因愧疚和回忆而生的感性冲动。
不,不能用在她身上。
陈豪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冷静。他太了解周颖了,或者说,他看透了此刻周颖的本质。
周颖和其他人不一样。
江怡是依赖,苏小暖是安逸,许柔嘉是感恩,唐晚晴是纯粹,王奕萌是甜蜜,柳曼妮和陆清梧是清醒……
她们或许会争宠,会吃醋,但都有各自的底线和相处模式。
而周颖……她是一个掠食者。她的爱里掺杂了太多不甘、执念、以及现在,可能还有对他力量的恐惧与迷恋。
如果给了她“清零”的机会,让她觉得自己有了“资本”,有了“重新开始”的资格,她绝不会安于现状。
她会争,会不计代价地想要夺回她认为原本属于她、却被耽误了的位置。
而她争夺的首要目标,毫无疑问,会是唐晚晴。
一想到唐晚晴,陈豪心头就是一紧。那个在魔都,保持着一颗近乎天真赤诚的“恋爱脑”的姑娘。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不仅和她在一起,还和周颖……
以唐晚晴那种外柔内刚、对感情纯度要求极高的性子,她大概不会大吵大闹,只会留下一句“祝你们幸福”,然后带着一身伤痕,决绝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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