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战士还僵在原地，保持着差点摔倒又忽然被扶稳的姿势，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眨巴着眼睛，看看空荡荡的廊道。
又低头看看自己稳稳站着的双脚，然后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
侯爷，刚才说什么？
事情知道了？
哦，对，那个奇怪的白衣女人。
还有做的不错。
侯爷.......夸他了？
一股热流猛地从脚底板窜上来，瞬间冲上头顶。
年轻战士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他猛地站直身体，对着王玄消失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挺胸抬头。
行了一个这辈子最标准、最用力的军礼！
尽管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直到旁边路过的另一个老兵疑惑地看了他好几眼。
他才反应过来，放下手，脸上还挂着傻笑，脚步都有些飘地往回走，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
“侯爷夸我了，侯爷说我做的不错，嘿嘿.......”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只剩下爷那句平淡的夸奖。
和心里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与有荣焉的激动和自豪。
..........
“大人！”
“侯爷！”
看到王玄走出来，台阶下那三名原本绷紧了神经的镇龙司战士。
立刻挺直腰板，抱拳行礼，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和发自内心的恭敬。
王玄对他们微微颔首，目光便越过他们，落在了那个一直静静站着的月白色身影上。
晨光正好，洒在镇抚使府门前的青石地面上。
也落在她那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裙上，泛起一层柔和的、近乎圣洁的光晕。
洛寒衣就那么站着，手里握着剑，面纱遮面，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息。
与这喧闹渐起的街道、与这充满肃杀之气的将军府邸，都显得格格不入。
王玄的目光很平静，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看向她的眼睛，那双隔着轻薄面纱、却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其清澈与冰冷的眸子。
就在两人目光接触的刹那。
王玄的心，几不可察地，轻轻晃了一下。
这是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动荡。
仿佛平静的深潭，被投入了一颗来自九天之外的、带着寒意的冰晶。
虽然瞬间沉没，却留下了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这感觉......有点意思。
王玄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以他如今半步九境、心志坚如磐石的程度，能让他心神产生这种细微波动的，太少见了。
眼前这个女人。
他目光扫过她窈窕修长、被月白长裙勾勒得恰到好处的身段。
掠过她握剑的、指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
最后又落回那双清冷的眼睛和覆面的轻纱上。
虽然看不清脸，但就凭这份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却又带着凛然不可侵犯气质的身姿气度。
王玄心里也得暗赞一声。
这绝对是个世间少有的绝色。
不是他记忆中那些靠妆容、灯光、人设堆砌出来的所谓明星、网红能比的。
这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美与冷。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王玄打量洛寒衣的时候，洛寒衣的目光，也落在了王玄身上。
绛红色的武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面容比她想象中要年轻许多，五官算不上那种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俊美。
但线条清晰硬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久经杀伐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内敛。
眼神平静深邃，像望不到底的寒潭。
站在那里，不张扬，不霸道。
却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如山如岳般的厚重感。
看到这张脸，洛寒衣心里对那些天武侯年轻有为、相貌英武的传言，倒是信了几分。
确实........很顺眼。
不是浮于皮囊的俊俏，而是一种能让人下意识觉得靠谱、安心的气质。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那些堪称骇人听闻的战绩。
洛寒衣心中暗自想着。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地对撞，交织。
下一刻，让洛寒衣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是。
在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注视下。
她竟下意识地，微微偏开了视线，避开了那直视的目光接触。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一瞬，她就立刻稳住了心神，重新将目光投了回去。
但那一刹那的闪避，还是让她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波澜。
这在她过去几十年的生命里，几乎从未有过。
很快洛寒衣定了定神，清冷如冰泉的声音，透过面纱响起。
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细微的失态从未发生。
“你，就是大魏天武侯，王玄？”
王玄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
“不错，正是。”
他顿了顿，直接反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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