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前的他们，还没有经历过那些。
他们还年轻，还桀骜不驯，还意气风发。
殷玄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战甲，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眉宇间是惯常的矜贵和冷漠。
厉寒渊则是一身玄色劲装，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魔气，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而危险。
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味道。
苏雪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和衣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她按照记忆中最熟悉的方式，迈步走进了庙里。
“殷玄，厉寒渊。”
苏雪开口，声音尽量平稳，但还是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
“我找你们有事。”
庙里的两个人同时转头。
两道目光落在苏雪身上，像两把刀。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和往日的温柔模样大相径庭。
殷玄皱了皱眉，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就像看一只不小心飞进庙里的苍蝇。
那目光不带任何感情，甚至连好奇都没有。
厉寒渊的反应更直接。
他连话都没说，只是随意地挥了一下袖子。
一股黑色的气劲破空而出，重重地撞在苏雪的胸口。
苏雪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庙外的石阶上，后背磕在石阶边缘，疼得她眼前发黑。
“一个凡人，也敢直呼本太子的名讳？”
厉寒渊的声音从庙里传出来，冷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找死。”
苏雪趴在地上，胸口像被火烧一样疼，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没有哭，是因为她早就经历过这些了。
可还是难以抵挡心里涌出的酸涩。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她想起了自己刚被带到殷玄和厉寒渊身边时的日子。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用来装雪芙神魂的器皿，在他们眼中连个人都算不上。
每天不是被这个冷嘲热讽，就是被那个欺负。
魔族的人拿她取乐，天族的人对她视若无睹。
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就被法术打得鼻青脸肿。
那些神仙知道她有用，不会真的弄死她，只留着她的一口气。
那样的日子，她过了整整三年。
直到殷玄某天忽然发现，她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的伤新旧交叠，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
他皱着眉看了她很久，最后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
“别玩得太过了，这具身体是雪芙的，她醒后发现如果发现自己新的身体变丑了，肯定会难过的。而且玩死了，你们谁去找个新的容器来？”
从那天起，她的日子才好过一点。
但那不是因为他心疼她，而是在提醒她，她的地位。
苏雪真正被他们当人看，是在她很笨拙，很小心地开始讨好他们之后。
她学会看他们的脸色，学会在他们心情不好的时候安静如鸡，学会在他们高兴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说一些讨喜的话。
慢慢地，他们的态度变了。
从无视，到偶尔看她一眼；从偶尔看她一眼，到和她说几句话；从说几句话，到在意她的想法……
再到最后，变成她记忆中的样子。
他们为她争风吃醋，为她大打出手，为她的一句话高兴一整天，也为她的一句气话彻夜不眠。
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现在的他们，跟苏雪没有半点感情。
他们不认识她，不在乎她，不会在她哭的时候哄她，也不会在她受伤的时候心疼她。
他们只觉得她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活该被打。
苏雪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
她的眼眶红了，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能哭。
哭了也没人会在乎。
苏雪深吸一口气，重新走进庙里。
这次她学乖了，没有直呼他们的名字，而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声音放得很低很柔：
“人族苏雪，见过战神大人，见过太子殿下。”
殷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厉寒渊倒是又开口了，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本太子刚才那一袖，你是没吃够？”
苏雪的身体微微一抖，但她咬紧了牙关，没有后退。
“我来，是为了雪芙神女。”
这句话一出，庙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十度。
殷玄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直直地钉在苏雪身上。
厉寒渊周身缠绕的魔气翻涌起来，黑色的雾气在他身侧凝聚成狰狞的形状。
“你怎么知道雪芙？”
殷玄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苏雪的心脏砰砰直跳，但她没有慌张。
这套说辞，她已经在路上演练过无数遍了。
“雪芙神女自爆的那一天，我就在附近。”
苏雪低垂着眉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
“她爆体而亡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我身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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