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掌心震动,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一只不依不饶的工蜂。我盯着屏幕上那个跳跃的名字——“钢马越野俱乐部 赵辉”,足足愣了三四秒。
怒火和绝望还像滚烫的岩浆淤积在胸腔里,折向那张懦弱又无耻的脸,他冰冷的否认和倒打一耙,还在脑海里反复灼烧。我几乎想直接挂断,把自己彻底埋进这片失败的废墟里。
但指尖悬在红色的拒接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赵辉……那个身材魁梧、笑声洪亮、眉宇间带着江湖气却又不乏精明的俱乐部老板。几个月前,因为杨力的关系去过几次他的俱乐部,聊过几次天。当时,或许是急于寻找出路,或许是被俱乐部那种自由粗犷的氛围短暂吸引,我对着他大谈特谈过“俱乐部社群运营”、“越野文化自媒体矩阵”、“高端会员定制服务”等等一堆现在看来颇为空中楼阁的想法。我记得,当时赵辉听得挺认真,那双被风沙磨砺过的眼睛里,没有嘲笑,反而有种…欣赏和探究。
他说:“小王,你脑子活,想法新,跟我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
他还说:“有空多来聊聊,帮我这破俱乐部也规划规划,我看你行。”
后来,因为接踵而至的烂事——孙小宝的悲剧、与高凯的纠葛、修炼心火术的反噬、社区小程序的挣扎——我把那些随口而出的“规划”忘得一干二净,也再没踏足过那片弥漫着汽油和尘土味道的场地。
现在,在我人生堪称最低谷、最混乱、最无望的时刻,他的电话来了。
这通电话,像一道微弱但固执的光,刺破了包裹我的厚重阴霾。哪怕只是萤火之光,在绝对的黑暗里,也显得弥足珍贵。
或许…这是条路?
一个声音在心底微弱地响起,压过了自暴自弃的冲动。赵辉欣赏过我,哪怕只是欣赏我的“口才”和“新想法”。在他那里,至少没有折向的背叛,没有孙建军的忘恩负义,没有阿豹那种需要小心驾驭的狠厉。那是一个相对…干净的环境?一个可能重新开始的地方?
溺水的人,会抓住任何漂浮物。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热络:“喂,辉哥?好久不见!”
“哈哈哈,小王!还记得你辉哥啊?”赵辉爽朗的笑声从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仿佛永远充满活力的调子,“我还以为你把我这破地方忘了呢!最近忙啥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他的声音像一盆温热的清水,暂时浇熄了心口那股灼人的邪火。我含糊地应付了几句,说在折腾点小事,不太顺利。
“不顺利就对了!年轻人哪有一帆风顺的?”赵辉不以为意,“有空没?来俱乐部坐坐,喝喝茶,聊聊天。我这儿新到了一批好茶叶,正好,上次你说的那些什么‘自媒体’、‘变现’,我后来琢磨琢磨,有点意思,还想再听听你的高见。”
他的邀请直接而干脆,没有任何试探和拐弯抹角。这种风格,在此刻的我听来,竟有种难言的舒服和踏实。
“有空,辉哥。我这就过去。”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脸色苍白、眼神里交织着戾气与颓丧的自己,用力搓了把脸。换上一件还算整洁的衬衫,努力挺直因为连日打击而有些佝偻的背。出门前,我将那本随身携带的《火宗古书》小心地锁进抽屉深处。今天,暂时忘掉那些灵魂碎片,忘掉心火术,忘掉逆转阴阳的缥缈传说。今天,我只想做一个试图在现实世界里,寻找一条缝隙钻出去的普通人——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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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马越野俱乐部”的招牌依旧粗犷醒目,巨大的轮胎和裸露的钢筋构架彰显着它的硬核气质。场地里,几辆沾满泥浆的越野车停放着,空气中混合着汽油、泥土和淡淡的机油味。几个穿着工装裤的年轻人在检修一辆吉普车,敲打声和谈笑声远远传来。
赵辉就在俱乐部主体建筑——一栋由旧厂房改造的二层楼——门口等着我。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露出结实的手臂,寸头,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的痕迹,看到我,眼睛一亮,大步迎上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来了!气色不太好啊小王,走,茶泡好了。”
他的手掌厚重有力,拍得我肩膀微沉,但那力道里透着一种直接的关切,并不让人反感。跟着他上楼,来到一间装修风格粗犷却不失格调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看到部分越野场地和远处的山峦。实木茶桌上,紫砂壶里正冒着袅袅热气。
“坐。”赵辉招呼我坐下,手法娴熟地烫杯、洗茶、冲泡。一时间,茶香弥漫,冲淡了楼下的工业气息。
“最近在忙什么大项目呢?上次听你侃侃而谈,我觉得你小子是个人才,肯定闲不住。”赵辉递给我一杯澄黄的茶汤,开门见山。
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真实的暖意。我看着眼前这个比我年长十几岁、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男人,他脸上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平静的询问和一丝真诚的好奇。这种态度,让我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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