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武画戟消失的瞬间,武神凌的眼神变了,刚才还是那种带着烦躁和克制的凶狠,现在那点克制没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没有经过任何过滤的杀意。
银尘皱眉,手松开,一只箭矢飞向罗丽,罗丽轻巧避开。
武神凌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声响,不是喊叫,不是咒骂,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像野兽一样的声音。
他往前冲,没有画戟,没有武器,他的拳头就是武器。
罗丽侧身躲过第一拳。拳头从她耳边擦过去,带起的风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得飘起来。第二拳紧接着就到了,更快,更狠,直奔她的腹部。她把法杖往下一压,杖身挡住了他的拳头。拳面撞在杖身上,发出一声闷响。罗丽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手臂发麻。
这攻击不直接作用于她本身,防御符无法识别,也就无法防御,但罗丽却无法直接让武神凌打在自己身上,防御符在不消耗的情况下可以维持十五分钟,但一旦受到攻击时间就会缩短,目前只剩下十分钟了。
防御符只剩下五张了,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世界,她不能浪费在这里!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打在法杖的同一个位置。罗丽只能举着法杖挡在身前,像个被钉在原地的靶子。杖身在他拳头的连续轰击下发出密集的、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闷响都让她的手臂更麻一分。她没有松手,指节泛白,虎口的裂口被震得更开了,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把杖柄染得滑腻腻的。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防御符还能撑住,可她的骨头撑不住。刚才挡下那几拳的时候,她听见自己手腕的骨头响了一声,很轻,像树枝被掰弯时发出的声音。还没有断,但快了。
武神凌的拳头又落下来了。
这一次,罗丽没有用法杖去挡。她把法杖往旁边一偏,让他的拳头从杖身边擦过去。拳面擦过杖身带出一串火星,然后她往下一蹲,法杖从下往上挑,杖尖直奔他的下巴。他后仰躲过,她往前迈了一步,法杖横着扫过去,扫在他的腰侧。防御符的金光闪了一下,他的身体没有受伤,可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歪了一下,趔趄了两步才站稳。
罗丽没有追,立刻施展魔法给自己治疗。
“嗖。”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响。
罗丽一个右撤步,箭矢从她耳边飞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钉在身后的枯树上,树干被射穿了一个洞,洞口边缘冒着细细的白烟。
武神凌站在几步外,喘着粗气,指节上沾满了灰,虎口也有血,是被防御符的反震震裂的。
武神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从裂口里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碎石子上。
他退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子上,发出一声轻响。银尘从枯树旁边走出来,站在他身边,银尘弓握在手里,弦没有拉。
三个人站在空地中央,谁都没有再动。
风从花蕾堡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爱意玫瑰的香气。
罗丽的裙摆在风里轻轻飘着,裙角破了,沾满了灰。她握着法杖的手还在滴血,血从杖柄上滑下去,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子上。她的虎口裂了一个大口子,皮肉翻开着,能看见底下粉色的嫩肉。
粉色的粉尘不停地治疗着,皮肤一寸寸生长,直到恢复如初。
武神凌往前迈了半步,银尘伸手拦住了他,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撤。”银尘的声音很低。
武神凌没有争辩,跟着银尘离开。
打不过啊……
又不能下死手,完全拿她没有办法。
总不能一直和她耗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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