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指剑却始终从容，软剑游走如毒龙探信，时而突袭，时而回防，每一剑都卡在她力竭将续的间隙，守得滴水不漏。
“这剑路……太细了。”
“一个照面，竟分不出高下。”
台下无人眨眼。
表面看，势均力敌。
可秋霞仙子额角已沁汗。她清楚，对方是先天境，真气浑厚绵长，自己拖不起。再僵持下去，剑势必缓，破绽必生。
她忽然低喝：“碧落……黄泉！”
声落，真气灌入剑脊，长剑斜撩而出，圆转如水，柔中藏刚。
绕指剑冷笑，气息陡然拔升，软剑化作数道寒光，疾刺如雨，每一击都直取她手腕、肘弯、咽喉三处要穴。
轰！
叮！叮！叮！
气浪炸开，尘土翻卷。
仍是平手。
秋霞仙子呼吸略重，指尖微颤。
楚云舟目光一敛。
绕指剑从始至终没真正硬拼，只用言语扰她心神，再借节奏控她进退……如今她出剑虽快，力道却已偏三分，后劲也短了一截。
败相未显，但胜负的天平，早已悄然倾斜。
“你想赢？”秋霞仙子忽地收声，眼神一凛，剑势骤然收束。
下一瞬……
吟！
剑鸣清越，似鹤唳九霄。
一点寒星自剑尖迸出，直刺绕指剑眉心。
空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会场温度骤降，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秋霞仙子的绝招。”
“她出绝招了。”
“神元外显的一剑。”
“绕指剑的软剑，能破这一剑吗？”
台下声音压得极低，却一个比一个紧绷，眼睛全钉在擂台上。
“用神元外显压先天高手？”绕指剑忽地笑了一声，“想岔了。”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
身如鬼魅，快得只余残影；真气尽数收束，赤红刺目，尽数灌入手中软剑。
嗡……
刷！刷！刷！
剑刃风暴再起，比从前更亮、更密、更狠，裹着灼热气浪，直扑秋霞仙子面门。
同一刻，秋霞仙子指尖一点寒光迸射而出。
穿透虚空，幻影叠生，却又锋锐逼真，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直往人心底钻。
可绕指剑脚步未顿，眼神未晃，剑势不偏不倚，照旧劈来。
他早是先天境，神元已醒，心念如铁。那点慑人的气息，撞上他，如同水滴砸进火炉，无声无息便散了。
秋霞仙子这一剑，失了三分势，折了两分威。
唰！
寒光炸开，冷得像天边坠下的星子。
她白衣翻飞，脊背笔直，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即鸣的剑。
对面，赤色剑风呼啸盘旋，绕指剑周身真气翻涌如潮，衣袍猎猎，气势如山。
两人身影交错疾进，剑尖与剑刃，已在半途相迎。
叮……！
金铁交击，声如闷雷炸开。
火花四溅，赤光爆散，一股狂风自中央轰然荡开，掀得前排观战者踉跄后退。
强。
真强。
一柄寒铁长剑，一柄赤焰软剑，死死咬住，寸寸较劲。
余波所至，石屑纷飞，地面龟裂。
全场屏息，盯着台上两人……一个白袍染尘，一个赤气盈身，都把命悬在了这一瞬。
“谁赢？”有人嗓子发干。
没人接话。
“结束了。”
绕指剑低喝一声，周身赤光骤然暴涨，转眼化作一片翻腾火海，毫无征兆，兜头罩向秋霞仙子。
轰！
火光一闪即敛。
一道身影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青砖地上，再没动弹。
楚云舟瞳孔一缩。
他看清了……那火不是焰，是真气压缩到极致后爆发的异象。
“他的先天真气……”他喉结微动，没说完。
台下哗然炸开。
摔出去的，是秋霞仙子。
她发丝焦卷，裙裾焦黑，左肩衣料撕裂，露出底下擦破的皮肉。落地时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绕指剑站在原地，脸色泛白，呼吸略重，身上连道口子都没有。
“绕指剑胜。”
“秋霞仙子……又输了？”
“输给楚云舟一次，还能说运气；这回输给绕指剑，怎么输的？”
议论声乱成一片。谁也没想到，云州第一仙子，人榜前列、能压寻常先天的秋霞仙子，接连败北。
刀王侧首，问雨姑：“看清楚了？”
雨姑摇头：“真气似罡非罡，不像炼体，也不像内修。”
刀王沉默片刻：“是伪罡气。”
“伪罡气？”
“先天秘境。”
“天地元气分三等。我们吸的是浊气，逍遥公子他们用的是清气，而他……”刀王目光未离绕指剑，“吸的是先天元气。”
“先天元气，远胜寻常元气，唯‘先天秘境’所产。它最要紧的用处，是淬炼武者体内已成的先天真气，使之凝为伪罡气……形似罡气，威能却更沉、更韧。”
“中州几大宗门，专设人手采集先天元气，炼作丹丸，供门下弟子服用。此丹名唤‘罡气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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