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触须来了一波又一波,每一次都被他用雷光劈碎,每一次劈碎都伴随着掌心的烧焦,每一次烧焦后他就叩一次老槐树皮,叩完力量回流,愈合,再来。
打到第四波的时候,他摸出了规律。
灰雾的触须不是无穷无尽的。
每一缕触须都是从山脊那边灰雾主体延伸出来的触手,触手被斩断,灰雾主体就少一缕。
他现在还打不到山脊那边的灰雾主体,但他可以一直斩触须,斩到灰雾不敢再伸爪子进来。
打到第七波的时候,他发现雷光的威力在变强。
不是他变强了,是门在变强。
每斩断一缕灰雾触须,老槐树下那扇十二弧至尊光门上的金色雷纹就亮一丝。
不是消耗后的衰减,是越战越亮。
因为他每叩一次门,天道雷罚法则的本源就在门与叩门者之间完成一次循环。
循环越多,法则越凝练,弧线越明亮。
打到第十一波的时候,灰雾终于退了。
不是溃败,是战略性后撤。
灰白色的雾霭从村道、溪涧、林间缓缓退去,退回到山脊那边。
它没有消散,还在山脊上方盘旋,像一头暂时收回了爪子的野兽,正在重新评估猎物的实力。
林峰站在老槐树下,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衣服被自己的雷光烧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布满新旧交替灼痕的皮肤。
头发被高温烤得卷曲发焦,脸上、手臂上、胸口上,到处都是被灰雾碎片刮出的小伤口。
那些伤口不流血,但泛着灰白色,边缘在缓慢扩散。
他用残留的雷光逐一灼过伤口表面,灰白被雷光烧掉,伤口才正常渗出鲜红的血。
疼。
疼得他牙都快咬碎了。
但他还站着。
他转身看向村口。
村民们之前都躲在远处山坡上的岩洞里,此刻胆大的几个已经摸回村口探头探脑。
老赵头拄着根竹竿走在最前面,一脚踩进村道上被雷劈焦的青石板碎渣里,溅起的灰烬沾了满裤腿。
“峰娃子!”
他看见林峰站在老槐树下,全身上下破破烂烂,但眼神清亮如初。
“你......你真的有异能?你是个觉醒者?”
“差不多。”林峰哑着嗓子说。
不是谦虚,是他嗓子被高温空气灼伤了,说话像砂纸磨石头。
老赵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那只粗糙的老手落在林峰肩上时,林峰能感觉到它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你跟你爹一个样。四十九年前那场雷暴,全村人都跑了,就你爹站在老槐树下不走。后来雷劈下来了,劈在树上,你爹就站在旁边,一步都没退。”
老赵头吸了吸鼻子。
“第二天我去看他,他手心里就多了一块跟你一模一样的灼痕。我问他咋回事,他笑着跟我说,没什么,替娃儿挡一下。”
林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老槐树下的光门前。
十二弧至尊光门在正午的日光下静默悬浮。
第一道金色雷纹,在他连番战斗之后,已经被彻底点亮。
不是以前那种微弱的、忽明忽暗的跳动,是真正的、稳定的、灼眼的金。
整道弧线从门框表面凸起,像一条活的金色血脉,正在以缓慢而有力的节奏波动。
那节奏与林峰的心跳完全同步。
他伸出手,将掌心与那道雷纹相贴。
掌心灼痕与门框雷纹,严丝合缝。
门震颤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在极遥远的三个方向,三道与他同源的气息,正在以各自的方式,回应着这道雷纹的彻底点亮。
东南。
一道厚重的守护道痕,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壁垒碎了又凝,凝了又碎,守护者手背布满灰白细痕,但他一步没退。
中部。
一道敏锐的叩脉天赋,正在地下数十米深处逐寸探查灰雾的分布,指尖叩过的地方,地下盲区被一一点亮。
北方。
一道温暖的翠绿生机,正在急诊科的走廊里奔波,每一次轻叩心口,就有一个濒死的病人睁开眼睛。
四个人。
四方。
四道同源同根的万古道果。
此刻通过至尊门扉的连接,完成了第一次清晰的相互感应。
林峰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笑,是确认。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
你们也在。
然后他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因为山脊那边,灰雾还在盘旋。
它没有真的离开。
它只是在等,等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势。
而更让他隐隐感到不安的是,灰雾深处,在那层灰白色的雾霭最浓稠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型。
不是灰雾本身。
是灰雾里面长出来的。
就像一棵树在泥土里扎根久了,会从泥土里长出新的枝杈。
林峰握紧右拳,金色雷光在指缝间翻涌跳跃。
他看着山脊上的灰雾,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上一次我挡了。这一次,我还挡。”
老槐树的枝叶在午后无风的空气里簌簌作响。
光门上的金色雷纹稳稳地亮着,那光芒透过老槐树的枝叶缝隙,照在村口被雷劈焦的青石板上,照在远处山坡上探头张望的村民脸上,照在正在舔舐自己焦痕的右掌上。
全球无数光门在灰雾的侵蚀下黯淡无光,唯独林峰的山门,在寂灭之中,亮起了第一道天道雷光。
而在同一天稍晚时分,鹭岛市建筑工地上,石安看着从灰雾深处凝聚成型的那尊人形雾影,右拳攥紧,掌心白色灼痕猛地发烫。
那东西有三丈高,周身雾霭翻涌,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无尽的灰白深渊。
它不是灰雾触须。
它是灰雾之子。
虚无使者,降临。
喜欢韩立:开局小瓶,一路爽到道祖境请大家收藏:(m.qbxsw.com)韩立:开局小瓶,一路爽到道祖境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