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落地的瞬间，脚底碎石炸开一圈尘浪。他没站稳，左臂伤口崩裂，血顺着指尖滴在岩面，烫出一串焦痕。秩序战刀还在手里，刀尖插地，撑住他摇晃的身体。
苏然已经冲了过来，绿光缠上他手臂，生命丝线刚探入皮肉，就被反噬的秩序能量弹开。她皱眉：“别硬撑，灵力断流了。”
“没时间。”林风抬头，目光越过她肩膀，盯着那道正在闭合的屏障。幽蓝波纹像垂死巨兽的呼吸，一缩一胀，最后一道缝隙只剩半尺宽。
大壮靠在石柱边，右臂包扎得歪歪扭扭，嘴里叼着半截符纸，听见动静吐掉：“你他妈还真敢一个人断后？”
“他们只盯我。”林风抹了把嘴角血沫，“信标晶片同步延迟0.3秒，我能卡住节奏。你们穿过去才有反击机会。”
“所以你就拿命赌那0.3秒？”苏然声音压低，“识海快炸了还逞强？”
林风没答。他低头看掌心，符文黯淡如将熄的炭火。漏洞之眼强行开启三次，精神力榨得只剩一丝残丝，眼前画面偶尔重影叠影，像老式投影仪接触不良。
但他记得清每个节点。
第一百次观测时埋下的秩序碎片残核，藏在第三根断裂石柱底部；第七次周期记录的震荡频率，能干扰信标同步；还有那枚被他捏碎的定时晶片——信号虽断，但残留脉冲还能骗过敌人三息。
这就够了。
“准备。”他忽然开口，“最后一个还没死。”
话音落，屏障缝隙里猛地爆出一团黑雾。那名改造人爬了出来，全身灵力狂涌，皮肤下浮现出赤红回路，显然是启动了自毁程序。他双目通红，直扑林风咽喉。
林风不动。
苏然抬手结印，绿光破空。
大壮抡起混沌战锤残骸，砸向屏障边缘的能量节点。
轰！
屏障闭合速度慢了半拍。
绿光缠住改造人脚踝，把他拖得踉跄。林风趁机暴起，短刃从腰间滑出，精准割断对方颈侧接缝——信标连线断裂，那人动作一滞。
下一瞬，林风反手引爆石柱下的残核。
爆炸掀飞敌人，也将他自己震退数步。胸口像是被铁锤砸中，喉头腥甜，一口血喷在刀鞘上。
“结束了。”大壮喘着粗气，“全灭。”
林风没松劲。他盯着那团被裂隙吞噬的残影，直到最后一缕黑烟消失，才缓缓收刀。
三人沉默站着，谁都没动。
体力透支到极限。苏然左眼灵纹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大壮包扎的布条渗出黑血，混着油状物滴在地上；林风握刀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伤，而是精神力枯竭后的神经抽搐。
“下次谁喊断后，”大壮咧嘴，笑得难看，“我先把他踹进裂隙喂异形。”
“你早该这么干。”林风靠着石壁坐下，刀横膝上，“但我不会让你动手。”
“你倒是挺自觉。”苏然坐到他旁边，撕下一块衣角重新包扎他手臂，“刚才那一跳，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差一点就是活命。”林风闭眼，“差太多才是死。”
空气安静下来。
远处中央强光区的亮度又升了一层，照得灰岩平台泛起金属般的冷光。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碎屑，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
“管线重启了。”林风睁眼，“旧时代南美工程的备用通道，现在有人用它加速抽取灵脉。”
“陈天啸？”大壮问。
“背后还有仲裁者。”林风冷笑，“但他们算漏了一点——我们不是按他们节奏走的考生。”
“你是说……批零分那个？”大壮咳了声，“听着像找死。”
“是阅卷。”林风站起身，刀归鞘，“他们出题，我们改卷。答错了，就让他们重考。”
苏然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话说得，跟星穹一个德行。”
“老头子教的。”林风活动了下肩膀，“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评卷。”
三人重新整队。林风走在最前，步伐不稳但坚决。每一步落下，脚印边缘都带着淡淡的银纹，是秩序之力外溢的痕迹。
走过坍塌岩厅时，地面龟裂纹路变得更深，像是某种巨大机械曾在此爬行。空气中铁锈味浓了些，混着那股甜腥，越来越明显。
“润滑剂不止一处。”大壮踢开一块石板，“下面有管道网，连着主轴。”
“旧系统不可能自动重启。”苏然蹲下，指尖抹了点黑色黏液，“需要密钥，或者管理员权限。”
“我们有。”林风从战术服内袋取出黑色晶片，表面符文微闪，“第36号节点认主后，所有备用管线都在权限范围内。”
“那你刚才干嘛不去开门？”大壮瞪眼。
“门后不一定是我们要的东西。”林风收起晶片，“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另一批改造人等着‘欢迎仪式’。”
“所以得让他们先开门。”苏然懂了，“我们抄后路。”
“聪明。”林风点头，“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扇门，只能由内而外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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