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眼之环”的宁静光芒,再也无法抚平“归乡号”船员们心中的波澜。从希望之地到高危雷区,目标的剧变如同在紧绷的神经上又狠狠拧了一把。临时会议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张元将“协议节点”中获取的残影记录和最新分析,毫无保留地展示给所有核心成员。当那紫黑色的扭曲轮廓和破碎的“失守”警报响起时,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塔骨,脸色也阴沉得吓人。
“他奶奶的……‘暗潮’那群王八蛋,还真是阴魂不散!”塔骨一拳砸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到哪儿都能碰到他们!”
王五则愁云惨淡:“这下完了……咱们这点家当,去闯‘暗潮’的地盘?不是送菜吗?”
尘老爷子相对冷静,但眼中也充满了忧虑:“从记录看,攻击发生在二三十年前,且导致‘协议庇护所’核心瘫痪。‘暗潮议会’是否长期占据,占据力量有多强,都是未知数。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以最坏的打算做准备。”
“新的行动计划是什么?”辉长老问出了关键。
张元调出重新规划的方案投影:“计划名称:‘阴影渗透’。核心目标:潜入‘静谧回廊’外围,进行高隐蔽性侦察,首要确认当前控制势力和防御状况。次要目标:如有可能,尝试接触或潜入‘协议庇护所’核心区域,获取其真实状态,寻找重启或利用的可能性。”
“行动分为三个阶段。”零补充道,“第一阶段:潜行接近。利用‘归乡号’最新改装的伪装系统,模拟‘规则残骸’或‘自然漂流物’,从‘静谧回廊’防御(如果还有)最薄弱的侧面区域切入。‘协议碎片’提供的星图标出了几条历史上监测网络相对稀疏的路径。”
“第二阶段:抵近侦察。抵达外围后,‘归乡号’在绝对安全的距离外隐蔽待命。派出由尘老爷子、张元师父、我、铁骸以及两名最精锐侦察兵组成的小队,乘坐一艘经过特别强化隐匿能力的潜航器,进行抵近和初步渗透侦察。‘协议碎片’将随行,提供可能的协议相关环境解析和预警。”
“第三阶段:视情况行动。如果确认‘暗潮’驻军强大或防御严密,则放弃深入,收集尽可能多的情报后撤离,寻找替代目标。如果发现防御空虚或存在可乘之机,则尝试进一步渗透,目标指向‘庇护所’核心。”
塔骨立刻道:“第二阶段我也要去!打架侦察我在行!”
张元摇头:“你需要留守‘归乡号’。万一我们暴露或失联,‘归乡号’需要强有力的指挥者组织撤离或接应。而且,你的战斗风格动静太大,不适合渗透。”
塔骨还想争辩,但看到尘和张元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不甘地嘟囔着应下。
“整个行动, stealth(潜行)是唯一准则。”尘总结道,“非必要,不交火。一切以获取情报和安全撤离为最高优先级。”
方案通过,最后的准备紧锣密鼓地展开。
“归乡号”的伪装涂层被再次优化,不仅模拟规则背景,还特意加入了从“星穹之泪”污染中分析出的、微弱的“暗潮”侵蚀能量残留特征,以求在对方的被动探测中“蒙混过关”。所有非必要的能量输出被降至最低,引擎进入超低噪音模式。
执行渗透任务的潜航器更是被改造成了“幽灵船”。外壳覆盖着多层吸波和规则散射材料,内部加装了“协议碎片”提供的、能一定程度上模拟“协议造物”惰性波动的干扰器。武器系统全部拆除,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机动能力和一套强力的紧急跃迁(短距离、高能耗)装置——用于绝境逃生。
人员方面,除了确定的六人核心小队,其余所有船员都接到了明确的指令:一旦收到撤离信号,或超过约定时间未联系,“归乡号”将毫不犹豫地抛弃渗透小队,立刻启动最高速度撤离程序,前往预先设定的数个备用汇合点之一。残酷,但必要。
“协议碎片ZC-01”的状态也被反复检查确认。它目前稳定在“数据支持与协议辅助”模式,对参与渗透任务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反而主动提供了更多关于“静谧回廊”内部协议设施可能的“后门”或“低权限访问点”的加密数据包。
出发前夜,张元独自来到舰桥,望着舷窗外“风暴眼之环”那永恒不变的乳白色光芒。灵魂的创伤在近期的高压和连续决策下,恢复得极其缓慢,隐隐作痛。但他此刻更担忧的是前路的未知。
尘老爷子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
“担心那个‘协议碎片’?”尘问。
“嗯。”张元没有隐瞒,“它太‘配合’了。从K-7哨站的仲裁,到提供星图,再到这次主动提供‘后门’数据……它的行为逻辑,似乎完全围绕着‘引导我们前往并探索静谧回廊’展开。我总感觉……我们像是被它,或者说被它背后的‘协议体系’,有意无意地‘安排’到了这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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