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蒙蒙，打湿了坟前的黄土，也打湿了东方求败等人的衣袍。天下无贼的墓碑孤零零立在那里，碑上的名字还泛着新刻的木痕，被雨水浸得发黑。
东方求败站在最前面，银甲上的水珠顺着甲片滚落，他望着那口即将入土的棺材，声音低沉得像被雨水泡过：“无贼，你跟着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没享过几天安稳日子……大哥在这儿发誓，定要让菠萝吹雪血债血偿，为你报仇。”
他身后，认贼作父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嗓门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大哥！三弟认贼作父也在这儿发誓！不把菠萝吹雪碎尸万段，我就不是爹娘养的！”他顿了顿，又梗着脖子补充，“二哥乱臣贼子……他喝多了，没敢来，怕在这儿失态，惹你不安生。”
站在最后的贼眉鼠眼缩着肩膀，雨水顺着他的鼻尖滴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大哥，四弟贼眉鼠眼也发誓……其实二哥没喝醉，他就是太难受了，昨天在屋里坐了一夜，眼睛都红了，他说怕来这儿控制不住，让你走得不安稳……”
至于其他将领，则是因为袁绍大军的靠近，早已经被调到官渡附近，随时待命了。
细雨里，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和远处送葬队伍压抑的啜泣。东方求败缓缓抬手，按在墓碑上，冰冷的石面透过掌心传来寒意。他知道，天下无贼的死，不仅仅是少了一个兄弟，更是在他的势力里撕开了一道口子——而这道口子，必须用菠萝吹雪的血来补上。
“起棺吧。”东方求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八个抬棺手弯腰起身，将沉重的棺材缓缓抬离地面，往早已挖好的墓穴走去。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每一步都陷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认贼作父和贼眉鼠眼跟在后面，目光死死盯着棺材，像是要把这份仇恨刻进骨子里。
东方求败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离去。雨幕中，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狠厉。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菠萝吹雪之间，再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细雨还在下，泥土混着水汽在坟前积成小水洼。八个抬棺手刚要将棺材放入墓穴，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雨幕里钻出来，带着几分沙哑：“慢着。”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个老头拄着根竹杖，一步一晃地走来。他头顶着一个斗笠，浑身皮肤是深褐色的，像被太阳晒透的老树皮，下巴上一丛白胡子沾着雨珠，在阴沉的天色里格外显眼。
“你是谁？”东方求败皱眉，银甲上的水珠顺着甲缝往下淌。
谁也不知道这个老椰子是从哪里来的。
老头没答话，径直走到棺材前，抬手推开想要阻拦的认贼作父，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他还有救。”
“胡说！”贼眉鼠眼急了，“我大哥都断气一天了，怎么可能……”
认贼作父：“对，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所以...”
东方求败看出了什么，于是拦着他们：“你们等等，先让他说完”
话音未落，老头已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来是一排银针，长短不一，在雨里泛着微光。他抬手掀开棺盖，天下无贼苍白的脸露出来，嘴唇青紫，看着确实没了生气。
不过细心的就能看出来，那贯穿他身体的伤口，有些不对劲。
老头却毫不在意，捏起一根长针，快如闪电地刺入天下无贼胸口膻中穴，紧接着手腕翻飞，又在他眉心、喉头、丹田处连下数针。每一针下去，天下无贼的身体都轻轻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搅动。
东方求败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雨丝落在棺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老头施针的动作格外清晰。
忽然，天下无贼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溅在棺材底板上，腥臭扑鼻。紧接着，他眼皮动了动，竟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却实实在在地活了过来。
“大哥！”认贼作父和贼眉鼠眼同时惊呼，扑到棺材边。
东方求败也上前一步，探手摸向天下无贼的脉搏——虽然微弱，却真的在跳。他又惊又喜，转头想谢那老头，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雨幕在风里摇晃。
“人呢？”贼眉鼠眼四处张望，坟前坟后都找了个遍，连个脚印都没留下，仿佛那老头从未出现过。
天下无贼咳了几声，虚弱地开口：“水……”
认贼作父赶紧从怀里摸出水壶，喂他喝了几口。东方求败望着空荡荡的雨巷，眉头紧锁——这老头来得蹊跷，医术更是神乎其神，他到底是谁？为何要救天下无贼？
他甚至向修仙方向思考了。
雨还在下，墓穴旁的泥土被泡得稀软，可没人再提下葬的事。众人围着棺材，看着缓缓坐起身的天下无贼，心里都沉甸甸的——这场死而复生，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在每个人心里都漾开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而那个神秘的老头，就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一个谜团，悬在众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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